催吐的过程难受,胆汁从口中反出,杭谨庭几乎吐到了天翻地覆,终于能用灵力将体内的余毒排出。
姬熠的丹药不知从哪里炼制而来,但联想到南山镇的事情,杭谨庭的内心升起一股恶寒——他绝对不能让策留的身体收到这些药物的半分影响。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个多月,直到某一日傍晚,杭谨庭依旧坐在那棵老榕树下凝视着那些残卷,忽然手指不受控制地翻动了一下竹简。
心中一惊,带上了一丝喜悦,杭谨庭在识海中一遍又一遍呼唤着策留的名字,虽然没能得到回应,但好歹有了希望。
他不知道策留知道多少外界发生的事情,只知道在对方彻底苏醒之前,杭谨庭要替对方把那些事情给料理完毕。策留在他心中的地位并不是一位师祖,他从对方儿时便与之熟识,虽然只有短短的半年时间,杭谨庭依旧将他当作了一位知心的朋友。
或许还有周翊和策宇寰的关系在其中,面对策留,杭谨庭总是想要将对方护在身后保护。但他知道,策留不需要。
被软禁的日子煎熬,破不了姬熠的阵,杭谨庭终日在藏书楼中研究这卦法最初的模样。姜隽青的卦法在千年传承之中,潜移默化地改变了很多,虽然看不懂文字记载,但杭谨庭对卦法的理解深刻,微微一看,便明白了个大概。
一个转身,他在无意之间撞落了书架上的竹简,男人下意识地上前兜住,手肘却意外撞上了角落处的一块木砖。
同一时间,书架缓缓向后转动,杭谨庭看见藏在柜子深处,另一面的角落里秘密放置着数册册竹简,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在后世引起争议的东西。
津门残卷。
十五少五,还有五册估计被姜隽青深藏进了九曲。
原来姜隽青早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在计划着自己的死亡了!他在最后一刻之前,妥善安排好了一切,然后义无反顾地走向死亡,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不行!
杭谨庭当机立断,津门残卷不能落在姬熠的手中!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些残卷悄无声息地被运出石青山,然后一代一代,流传到杜兰和他的手中呢?
策留……只能依靠策留了。
杭谨庭离开这间密室,悄悄在暗门的开关上又下了一道禁制。周翊教他的简单符法派上了一些用处,杭谨庭在藏书楼的四角上各安置了一枚隐匿符,离开的时候怀中揣了几册残卷。
残卷的内容他翻阅了大概,带上了几册有关阵法的记载,上面的内容大多都是姬熠所学,即便被发现了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他将残卷藏在了姜隽青的院落里,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施加了几道障眼法。他开始行动,在姜府中的每一个角落里留下一些简单的机关陷阱。杭谨庭给自己卜了一卦,三个月后的月盈之日,便是他行动的最好时机。
他数着日子过,每一日都在盘算着明天。策留有转醒的迹象,但是杭谨庭依旧无法与对方交流,不知道对方的意识是否苏醒,他只能自言自语着,不断向对方转述着每一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是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周,听说姬熠在朝中得了景王的赞赏,因为南山镇的事情。”
“姜隽青的残卷我藏在了府中的各个角落,你若是听得见,日后定不能让姬熠看到其他三法的传承。”
“姬熠今天又送来了很多丹药,他依旧在和秦人合作,但我发现丹药中多了一味白芷,祛风止痛,是味好药,功效便大不一样。秦人好像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听话。”
“第十周了,我好像有点想你三师兄了。策留,你要是醒着,就陪我说说话吧,或者动一动手指也行。”
“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的秦人的事情吗?他们把与姬熠串通的事情,拐弯抹角地捅给了景王。我真想出去看看他的狼狈模样,据说他被剥夺了皇子的身份,下个月初就要被流放。但三日后便是月盈之日,我怕是已经看不到了。”
站在院落之中,杭谨庭抬头,望着头顶的一轮盈月。他在自己的心口打上了绝无仅有的一股,用自己的卦象,覆盖住策留本身的卦象。
卦毁人毁,卦在人在。若是他出了事情,起码还能保住策留几分。
“策留……”杭谨庭道,“最后还是没能和你再见上一面,不过没关系,我为你铺好路,接下来就要靠你向着我们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