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夫诸的印象,周翊还停留在那个梦魇之中的山洞里,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似乎是一场离别,任何一方都未曾想过会有重逢的这一日。
“那魇鬼的梦境……居然是真的。”周翊看着身边的这只白鹿,不禁感叹道,“他们的世界明显有别于我们,但是两边传承地却又能融合相通。之前我总觉得两方传承地除了星宿的排列过于相似,却没想到通过传承地,可以再次见到夫诸。”
“神女呢?”杭谨庭环视四周,忽然问道,“之前听你说起夫诸和神女,他们应该是不会分离的。为什么只有夫诸出现在这里了?”
话音刚落,夫诸撕咬起周翊的衣角,拉着对方向着远方走去。它的动作并不轻柔,甚至还有些急促,意识到了对方的情绪,周翊和杭谨庭瞬间明白过来——神女出事了。
即便失去了灵智,再无化形的可能,夫诸仍保留了本能中对神女的亲昵与关心。口不能言,它便咿咿唔唔地发着声音,看到了周翊熟悉的身影,夫诸更是迫不及待地带着两人向着北方前行。
周翊明确地记得,九曲的勾陈一位于北方,而在魇鬼梦域的传承地中,那颗启明星却是在东方。
难不成两片传承地之间,是有相连的通道?
对于九曲是何物,周翊心中越发没底。他看着夫诸的背影,心中不知为何有些焦虑,杭谨庭走在他的身边侧目,只用了一句话,便打消了男人心中的不安。
“起码现在看来,是他们在向我们求助。”杭谨庭与周翊并排,同样紧跟在凶兽的身后,他将宁风收回,收敛起自己的杀意,霎时间让夫诸对自己亲昵了不少,“夫诸没有灵智,但是神女却有,找到她,或许我们就能搞明白,这九曲究竟是什么东西。”
只是偌大一个九曲,究竟要找到什么时候?在他们身上又发生了什么,居然连夫诸都无能为力?
九曲中起了风,向前进的时候感受到了一股阻力,夫诸几下跳跃,来到了两人的身后,它用鹿角轻轻□□周翊的脊背,又轻咬着杭谨庭的袖子,试图将他向前拉去。
它对两人的态度很亲昵,一如当时在大源时,夫诸也从未伤害过两人。
他们向前的每一步都是煎熬的,即便有周翊替他分担,杭谨庭仍感受到了冰冷的泉水将他整个身子冻得直打颤。这温度刺骨,让他的行动变得极其缓慢,周翊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直到给对方输送了一些自己的灵力,杭谨庭这才微微放松了些。
在那八百年间,九曲可以说是一片炼狱。杭谨庭深深感受到了这一点,回握住周翊的时候,扣紧了对方的五指。
周翊总以为九曲的尽头是那帘瀑布,可这一次,诸似乎发现了他的踌躇不定,踱步到两人的背后,用着鹿角轻顶起来。夫诸在纵身跃下之后,依旧没有停止它的步伐。
“不用引魂出去。”杭谨庭说,“我们就跟着它走,夫诸有它想要表达的内容。”
周翊点头,拉着杭谨庭,第三次从这百米高空一跃而下。他能感受到对方环抱住自己的双臂冷到了极点,周翊在扎入水中的那一刻用灵力包裹住了两人,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他眯着眼睛睁开,意外的发现夫诸竟在水下驮着他们,缓缓向着湖底沉去。
他们从大源传承地出来之前,似乎也是这么一片水域?
周翊忽然想起,转头的那一刻,看见了水底的女神像,竟和他印象中的模样完全不同——神像没了头,就连身体也被斑驳的裂纹布满,它的残肢散落一地,似乎轻轻一碰去,身体便会尽数裂开。
杭谨庭在水下与周翊打着手势,两人无法发声交流,但简单的手势也能让对方读懂他想表达的含义。
杭谨庭:下去看看?
周翊颔首,反手在水中画出一道摒气符贴在两人的身上,他笔划道:符十分钟时效,速去速回。
夫诸在水下跳跃,动作丝滑且没有阻碍,它围绕着神女像,一圈又一圈地跑跳着,时不时停在周翊与杭谨庭的身侧,在两人的附近逗留、查看。
周翊与杭谨庭不约而同地前往了神女像的前后两方,看见有灵力从神像的断肢中涓涓涌出,周翊严肃了神情,抬头仰望着这座比他高出数十米的神像。
神像的表情同他记忆里的模样似乎也有所不同,周翊凝神定睛,与那双石眼对视,不知怎么,总觉得被这双眼睛望进了心中。
神像的脸上毫无表情,周翊回忆了一番,记得当时的女神是笑着和他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