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上立着一面造型古朴的圆镜,书架隔层上斜倚着还几面方镜,茶水吧台上摆着好几面方镜……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镜子反射着屋内的景象,就像从各个方向投来的无声的注视。
林澈心里有些发毛:【这人怎么回事?难道是太自恋了,摆那么多镜子好随时随地欣赏自己英俊的容颜?】
毛毛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开口提醒:【你抬头看看呢?】
林澈顺从地抬头,紧接着就被惊得瞠目结舌。
只见正上方的屋顶,天花板的中央,竟然也镶嵌着一面巨大的镜子!此刻,镜子清晰地映照出正下方沙发上的他。
林澈和镜中目瞪口呆的自己四目相对,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就看到镜中出现两条长腿。
周衡端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正从茶水吧台处转身,朝沙发这边走了过来。
林澈本以为他会坐在自己对面的沙发上,结果周衡却径直绕过茶几,然后紧挨着他坐了下来。
身侧传来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重量,让林澈有种被猛兽入侵私人空间的压迫感。
周衡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林澈的紧绷,微微俯身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林澈面前的茶几上:“热牛奶。”
周衡喉结滚动,低低轻笑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他感到愉悦的场景:“感觉林医生更适合喝这个。”
然而林澈却没有把他的调侃听进去。
因为俯身的动作,周衡本就松垮的领口敞得更开了,却也让林澈终于看清了他胸前那奇怪的裂纹。
裂纹以心脏为中心,向四周扭曲、蔓延,就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曾重创过周衡的心脏,让他的胸腔呈现出一种被彻底撕裂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诡异状态。
这场景的冲击力之强,让林澈几乎是下意识地顺着那些扭曲的纹路向下探究,直到一声忍俊不禁的低笑在耳边响起。
林澈猛地回神,脸上爆红,懊恼极了。
周衡很贴心地给眼前炸毛的兔子找到了理由:“林医生是该仔细看看,毕竟我的顽疾就在胸口。”
林澈果断下了台阶,顺势问道:“周先生,这一片是纹身……还是旧伤?”
周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衣襟拉得更开了一些,让那片诡异的龟裂纹路彻底暴露在外,然后用一种近乎诱哄的语气低声道:“望闻问切,林医生不如摸摸看?”
林澈潜意识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又抑制不住自己的吃瓜之心,最终还是犹犹豫豫试探着伸出了手。
饱满的胸肌之上,那些网状的裂纹微微凸起,又带着坚硬的肉感,确实很像是皮肤组织撕裂后又愈合的痕迹。
周衡目光一直落在林澈侧脸,他就这么敞着怀大大方方让人摸,用一种沙哑又富有磁性的嗓音缓缓开口:“多年前,我去集团下属的某个楼盘视察,结果突发意外,被一根从天而降的钢管穿透了这里。”
林澈瞪圆了眼睛,想不通周衡是如何在那样的重伤中活下来。难道是这个世界的医疗技术比较发达?
“不过也许是我命不该绝,又或许是神明……保佑,我最后还是活了下来,只是落下了时不时心口疼的毛病……”周衡轻描淡写几句带过了当年的惊险,同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低头凑近林澈,鼻翼轻轻动了动。
他眼里闪过一丝遗憾,很可惜地发现依旧没有闻到那缕异香。不过……
周衡玩味地低头,扫过林澈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想起昨日正是在对方害羞窘迫之时那香味才突然出现。而且……
周衡抬头,瞥向头顶的镜子。
镜中,穿着白衬衫的清俊男人正专心抚摸着自己胸口的伤疤,二人仿佛一对交颈相拥的亲密恋人。
不过虽然画面暧昧,但林澈的影像显然没有任何异常。
此时的林澈看着掌下的伤口,不禁对周衡心生怜悯。
当年的凶险,哪怕隔着如今愈合后的可怖痕迹也可以窥见一二。因此,林澈看向周衡的眼神便不由有些怜惜。
周衡被他这样看着,突然就低低喘了一声,一把握住林澈在自己胸口游走的指尖,声音变得有些喑哑:“林医生,你再这么摸下去……我可就要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