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线在说话。
“看看你自己,一个没人要的野种,有谁把你当成人看?”
“就连那个所谓的青梅竹马,也不过把你当成一把好用的刀……”
“只有他不一样,他会关心你,担心你受的伤……但你猜猜,等他知道你做过的事,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可怜你?”
“呵呵……只怕到时候,他只会离你远远的,从此再也不愿见你……”
不行!不可以!
石承猛地睁开眼,眼底遍布血丝,薄唇抿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林澈浑然不觉石承身上发生的事,只以为他是失血造成的虚弱。
正好他在吧台又翻出了不少吃的喝的,便挑了一罐可可用热水泡了,又往里边加了满满十几勺糖,给脸色惨白的石承端了过去。
“你还好吗?喝点吧,应该能好受些。”
石承手里冷不丁被塞进了一个尚在冒着热气的杯子,连心里翻腾的暴虐都停了一瞬。他下意识按照林澈的指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入口齁甜,林澈糖加的实在太多了。
然而那个声音并不准备就这么轻易放过石承。
“还是你想把他拱手让人?让他像那些佣人一样,被那个人吃掉……”
“还是……”
“……由你自己独占他。”
石承眉梢一动,像是被这句话诱惑,喃喃出声。
“可是……我配不上他。”
他的表情充满了自我厌弃和痛苦,垂着眸子看着手中的热可可,牙齿被他咬得嘎吱作响。
“我已经做了太多的错事……”
“那有什么关系。”那个声音察觉到石承的动摇,邪恶地笑了起来,“把他抓起来……”
“弄脏,不就好了。”
直到这时,石承才发现,那道声线,分明——就是他自己的声音。
林澈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此刻,他正毫无自觉地半跪在地上,伸手扒拉柜子下藏着的一面镜子。
方才他在木屋里乱转时,总是会不经意地突然和镜子里的自己对上。这让林澈头皮发麻,索性决定将所有的镜子都面朝下扣起来,眼不见为净。
他一边费力地伸长胳膊去够镜子,一边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阿弥陀佛,可千万别翻出点周衡他们夫妻俩玩剩下的,少儿不宜的东西啊啊啊啊!他不想长针眼啊啊啊啊!
但他转念又一想,那两人都混到互掏心脏的地步了,应该也滚不到一起了吧?宿敌就是宿敌,怎么可能变成情人……
这么说来,上次周衡分明就是在胡说……靠,这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林澈愤愤地把手里的镜子倒扣在桌上,在心里无声地辱骂了周衡几句,然后又拖来一把椅子站上去,踮着脚去捞放在顶部的镜子。
突然,“啪嚓”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