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胡顺用更加高昂的调子宣布了第一名:“第一名——丞相府孟少监!共猎得大小猎物二十七只,计五十三分!”
皇帝带头抚掌而笑:“好啊,看来各位爱卿都将子弟培养的很好,我要好好奖励这些英杰……”
他这么说着,然后解下了身上佩戴的玉佩一只、随身匕首一把:“玉佩赏定国公世子、匕首赐给忠勇将军世子。”
受赏的两位世子立刻走出座次,向前几步跪谢君恩。
孟浴恩也跟着站起身,而后听见皇帝说:“第一名上前来,嗯……朕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物件了。”
“这样吧,你想要什么?”
孟浴恩掀开袍角,便从容跪了下去,整个人行礼的姿势格外落落大方:“臣既无文德又无武功,实在无颜讨要陛下的恩典。”
“少监不必谦虚,你这样的有能之士将来必定有你报效朝廷的时候。”昭明帝想明白了这父子俩今日为着什么出这个风头,他双眼微眯,审视了一番,却也不得不承认白璧无瑕。
江氏和赵氏的影像在他脑中更替出现,他最终选择顺水推舟:“一时想不出来便罢了,朕许你一个愿望。”
这番话在群臣心里掀开惊涛骇浪,这样一个承诺便是陛下随口说的,也能在关键时候救命的。
定国公世子、忠勇将军世子脸上更是同时出现懊恼的表情,早知道陛下会有这样的许诺,就该再更专心些狩猎了。
与其他人的震惊不同,山照只是觉得好奇,孟浴恩是怎么猎到这么多猎物的,明明他还赔了自己一只鹿,那只已经被射死的舅舅也没还他。
她在宴饮的间歇时间跟灵曲说着悄悄话:“你说,会不会有人作弊啊。比如拿别人家的猎物充当自己的猎物。”
灵曲几不可见的摇头:“殿下,这不值当的。若是被发现,可就算欺君,哪有人为了这样的游乐名次冒着这样大的风险呢。”
“但我看,他们似乎对父皇说的那个许诺非常看重。”
“陛下的许诺自然是珍贵的,但陛下此前只是说前三名另有赏赐罢了。奴婢看,之前诸位王公重臣其实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呢。”
山照还是怀疑:“但是那个丞相独子,是怎么突然猎到这么多的猎物的呢?难不成他后面就全力猎兔子去了?若是旁人猎的是獾、鹿、猪这样的,岂不就吃亏了?”
灵曲为山照斟茶,轻笑着说:“殿下,这猎何等猎物是有分数的。奴虽然不是特别清楚算法,但假设猎兔一只是一分,那猎鹿一只许就是十分了,最终还是看分数高低。”
山照这下才懂,为何太监说完猎物多少之后要紧跟着说计多少分,她简单的以为是猎物越多便计分越高,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办法。
“那这样就很公平了。这人,还真是有点厉害的。”山照虽然因为被莫名其妙抢了猎物对孟浴恩有些意见,但是他在为她猎鹿作为补偿之后还能夺冠,这确实很有能力。
山照对有能力的人总是高看一眼的,更何况,这个人长的很好看,她愿意宽容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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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照心中,和孟浴恩的见面已经是一件过去的小事,却不料还有后续。
山照吃过早膳后,见窗外还有朦胧的雾气,就命宫女们在屋内点了蜡烛,手捧一卷《列女传》翻看。
自她回宫,皇后本想令人教她女子‘八雅’,但她实在基础太薄弱,吟诗作画、烹茶煮酒这些是一窍不通。
山照对这些风-流雅事也没有什么兴趣,她便自己跟皇后请求了只学诗书,反正贪多嚼不烂。
不过皇后暂时还没有寻到合适的先生来教授她,因而便赐了些书籍叫山照自己阅看,待寻到先生之后再给她上课。
灵曲掀开内室的幕帘,快步走到山照身旁。山照见她表现像是有事,疑惑问道:“有什么事?”
灵曲快速行了个礼,神色中有些不解:“殿下,皇后娘娘请您挪步凤仪宫。”
“啊?”山照惊讶,而后追问:“娘娘没有说是有什么事吗?”
灵曲摇头:“传话宫女只说请殿下去凤仪宫,旁的也一概不知。”
山照叹气:“不知怎么,我有些心慌。”
灵曲见山照确实紧张,便安慰她:“殿下,您是公主,怕什么呢?”
山照心里是清楚的,在男人心中,特别是皇帝这样心肠冷硬的人心中,妻子是不能跟儿女比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