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几日过去,他早就从被拒之门外的不忿当中冷静下来了,但横亘在他面前的是更为严峻的事情,公主是故意敷衍他的,他得先解决这个问题。
“殿下好学,自然是好的。臣愿意竭力为之,只是……”他拱了拱手,双目凝着山照的眼睛:“臣能否问公主一个问题?”
山照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她坐正了身子:“驸马请问。”
“公主是否对臣,有所不满?”
山照:……这话要怎么接?
她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么直接的问题。
“驸马为什么这么问呢?”
“因为殿下,其实并未身体不适。”
山照这下真是惊讶了,到底哪里漏了馅?难道还是上次那个婢女透露的?
她上次试探过婢女们的口风,但一无所获。宫里婢女出行都有例的,需得两人,因此外出过的人都能找到配对之人为自己作证。
“臣只是心里有些困惑,殿下与臣有圣旨赐婚、有三媒六聘,如今已经是正正经经的夫妻了。殿下,究竟介意何事呢?”
孟浴恩知道之前完全是自己会错意了,公主对他并无情意。不过他觉得很正常,毕竟他也没见过公主几面,也不算有什么感情。
但他确实困惑,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熟不熟悉爱不爱慕,本也不决定什么。他不懂,公主这样做的理由。
但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他都得解决。
孟家,非常需要这门婚事。
山照那被忽略的愧疚之心又起来了,说到底其实孟浴恩也没有做过什么。想娶公主不算错事,人都想往上爬,姻亲只是一条捷径。
坏就坏在,她不情愿。
她对孟浴恩心情是很复杂的,所以不太愿意见他。
她从昭明帝那日的态度看出来了,即便不是孟家也不可能是表哥。但如今既然娶她的是他,那只能让他承受这些不满和怨念了。
这种愧疚让她说了句半真不假的实话:“因为,我不爱慕驸马。”
说完这句话,山照自己先紧张起来,她不知道孟浴恩是什么反应,她害怕争吵与恶言。她甚至已经预想出了,一些狰狞对峙的场面,可是——没有发生。
“此事,臣已经知晓了。”
山照仔细观察,他表情很是平静,跟她预料的相差甚远。
“可是殿下,夫妻成婚本也不是凭着爱不爱慕的。前朝户部陈侍郎嫁女,愿让娇女隔着屏风一见,已是时人称颂的开明之人。”
“结亲,是求两姓之好。臣承认,求娶公主也有孟家私心。但如今既然已经成婚,还请公主给臣一个努力的机会。”
孟浴恩不欲隐瞒什么,他虽然对婚事没有过多的期待,但是若能和美一些不是更好?公主既然和其他妇人想的不一样,他便也把她看得特殊一些,只要结果是好的,他愿意多花心力。
山照有些触动,至少他说的明明白白,他确实在关心她是什么想法,即便这个想法也许不利于他。他有他的立场,她有她的想法,也许,他们并不一定是敌对的。
“我知道你们的婚姻都是这样的。可是驸马,在我从小生长的地方并不是这样的。如果我在李家村成婚,我想我会嫁给的人是一个我熟知的人。我知道从小到大他的经历,我知道他的性格,对父母是否孝顺对兄弟是否友爱。当然,我的一切他也知道。”
可能是实在憋太久了,山照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当然,她还是知道跟表哥那段是不能提及的。
山照紧紧盯着他,眼里有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出来的紧张,或许还有渴望认同。
“殿下,但臣无法让那些已经悄然走过的时光逆转。”孟浴恩没说出口的是,就算他们自幼定亲,也注定不可能了解到这种程度。
“但是殿下,婚事已成,即便是公主想更改也很难达成。假使殿下是因为不熟悉而畏惧,臣请殿下给予臣一些时间,现在和未来,我们会有很多时间熟悉。”
这番话,孟浴恩完全没有掺杂个人的情绪,他不过是讲出事实。
山照心里的紧张感减弱了很多,虽然她知道孟浴恩没有放弃打动她,但是能够有一段时间缓冲,她就满足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答应了反悔,他们也不敢乱来的。
她是公主。
这个身份让她迫不得已,又让她拥有有限自由。
“好。”
孟浴恩唇角扬起,得到承诺便自己退了好大一步,换了个话题:“那殿下想学些什么书呢?臣还未做过先生,得准备准备。”
“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