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仪只能接受侄女要死要活的就是喜欢这个小子的现实,她显然是没有把孟家那小子看进眼里,那除此之外还能被看进眼的人就几乎没有了。
他心里有些隐秘的担忧,自古以来慧极必伤、情深不寿,他只愿侄女得偿所愿。
“有时间的时候进宫去看看陛下。”
舅舅没再说什么,山照却懂了。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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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二刻,人已转至府中。”
只有寸长的密信,寥寥几语,孟浴恩一扫眼就看完了。
他沉思了片刻,拿起茶水将信浇湿,黑色字迹很快晕成一团乌迹,而后孟浴恩将它扔进了废纸篓中。
他知道,既然人是去了承恩公府那么承恩公肯定知道。既然承恩公同意将人送到公主府,那便是陛下也默许了。
他们这样做事,除了是陛下给的底气,也不做他想了。
这件事,他不能告诉父亲。因为父亲一定会告诉他大局为重,要求他去讨好公主。在父亲眼里,孟家的存活是最要紧的事情,旁的都要让步。
但他也不打算任性,不能将脸面撕破。
可就叫他这么忍下来……
孟浴恩轻哼一声,他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这委屈他必定是要受的,谁叫泰和公主比他想象中还受宠。胳膊拧不过大-腿,他现在就是那胳膊,虽然有些力气,但拧不过。
可受委屈也要受得有价值才是。他要借着此事,谋求一桩大大的好事,才算够本。
至于那些绮丽的念想,人欲而已,他不在乎。
立余进来奉茶。
孟浴恩眼皮都没抬,吩咐道:“将篓中的废纸处理了吧。”
“啊?”少年连忙跑去纸篓处看,见果然是满满当当的,嘴角就向下撇了撇,不太开心。
但他知道驸马最近心情不好,平时还敢抱怨两句,现在是一句不敢说,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等到出了门,才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念叨:“心不静就不要练字嘛,白浪费笔墨了……哎哟,天天扔两筐,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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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照回家第一件事情,是安置好表哥。她直接将表哥安置在自己院子里,跟自己的卧室只有一墙之隔。
从此,起居坐卧,他们都在一处了。
第二件事,就是叫来府中所有的婢女们。
山照坐着,面前放着一盘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十两银锭子。
她随手拿起一锭,而后看着婢女们,眼里是让众女很是陌生的冷淡。
“我知道,我之前做错了一些事情。”
山照虽然说着认错的话,但她的表情和肢体不是那么说的。
婢女们感受到不同以往的气氛,只静默无声的低头站着。
“我错在,没有跟你们说过我的规矩,让你们里面的有些人,有了别的想法。”山照抬眸看向最末尾的的熟悉身影,那个让她心软又让她心痛的身影——灵曲。
“我以为宫里出来的人,规矩都是最好的。是我误会了。”
山照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她以为自己会紧张会磕巴,但此刻,她发现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划清界限、界定规则,然后遵从的得到好处,叛逆的受到惩罚,主人和婢女就应该是这么简单的关系。
“灵曲,你出来。”
灵曲浑身一颤,她走了出来。
身子清瘦,面容苍白,浑身上下都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这幅模样让山照陌生,她心里涌出难过,就这么看着灵曲走到自己面前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