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跟江氏成婚,我连打第一场仗的资格都没有,何谈未来的军功?如果我像你这么想,是不是要因为利用妻子的裙带而获得指挥权感到自愧呢?”
山照:……
昭明帝说到此处,忽然顿住了,他回想起了一些往事。
但很多事情,他自然是不会开口对女儿说的。
只是叹息:“就连这个指挥权,早期也只是江家不要的。他们以为朕冲锋在前,冲着冲着早晚会死的,到时候朕的军功、人马、势力,就归江家了。”
山照愣住了。她从这短短两句话中间,品出了无比复杂的情感,好似看到了昭明帝波澜壮阔一生的一个微小缩影。
是啊,一个平民,怎么会简简单单的就做了皇帝呢?
就算是娶了皇后,但江家难道会跨过儿子而更重用女婿吗?
而山照的起点,已经比昭明帝高很多很多了。可她却一直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合适的途径去使用自己的力量。
从这点讲,山照知道自己远远不如父皇。
“是,父皇,我狭隘了。”
山照意识到:她挣扎着想了很多似是而非的东西,实际上却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来。
就连资助学子的事情,她也只是表面关心,不然不可能过了几个月才知道资助学子的银钱,并没有从府中的公账里面支出。
明明是来劝诫昭明帝的,但反而被父皇教导了一课。
山照没有气馁,她并不害怕发现错误,知道错误不就能够进步了吗?
她认真的说:“我会回去好好思考的。父皇,你等我给你新的答案。”
离开的背影都似乎坚定了许多。
公主走后,福清才敢说话:“殿下未必不能成器。”
昭明帝却从来没有把希望放在山照身上:“她不行的。这样优柔寡断的性子,只适合做个富贵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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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照直接回府,却发现府内静悄悄的,这种安静让她有些不习惯。
才刚想问问婢女们,又自己想起来了:驸马昨日是说了,今日开始要去国子监办公了,到申时才下班。
若驸马还在的话,下人们似乎就看起来要忙碌很多,一直进进出出走来走去的。
“表哥今日还好吗?”
宜秋服侍山照换下进宫的衣饰,山照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几两。
因为山照没有用太监的习惯,府里便只有孟浴恩用男仆,所有日常服侍杨力行的是宜书、宜画。
两人是轮流守在杨力行屋内的,这会在山照跟前的是宜画。
宜画年纪要比其余几人更小一些,还没到及笄的年岁,额前有参差不齐的绒发。
“杨公子晨时换了药,伤口恢复的很好。只是喝了汤药便有些嗜睡,巳时又睡了。”
杨力行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危险了,只是要等伤口慢慢愈合,所以山照也并没有留着赵仪给的医师,前几日便让人回去了,只是每隔几日让人去承恩公府买药。
山照自查了大皇子案,对药物也很是敏感。虽然此刻孟家并不知道表哥的事情,但她提防着孟家知道了之后下黑手。
反正也是以防万一,药都是走舅舅那拿,煎药的人都是自己这几个贴身的。
山照甚至让她们学了些药理,至少表哥每日要吃的这几味药,婢女们已经都能清楚分辨出了。
“下次,学子们来府上拿银钱是什么时候?”
宜春立刻回答:“应该是两日后。”
“好,到时候提醒我一下,我要见他们。”
宜春应是,只是提醒:“毕竟是外男,殿下可隔着屏风与之对谈。”
山照也没什么意见,她对这些人的相貌并不是很在意。她只是想问问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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