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随即眼神一凝,十分郑重的跪了下来:“杨公子,爹爹已经醒来了,娘心病也好了。”
“爹娘都说不能因为杨公子富贵占了便宜,还是要还上这笔钱。可是我家大哥还在服劳役,要三月之后才回家。便是回来,我家一个月也赚不了几个钱,怕是一辈子也还不清。”
她面上羞赧:“希望杨公子不要嫌弃双喜蠢笨,便让奴报答您的恩情吧。不拘做些什么……”
别人都追到府上来了,杨力行更加不知道说什么,他也没有权力收下她,只能告诉了山照。
山照听着便笑了:“倒是仁义的一家人。”
她不是没想过,双喜一家或许早就打听了,想要趋炎附势才贴着公主府的可能。
但表哥着实是没有怎么出过门,更别提那日他跑出门晕倒的时候,那家一定是不知道表哥身份的。
况且良民是很难下定决心将自己卖入奴籍的。
“便叫她入府吧,外院虽然不缺这么个人,但加个人也没事。”
“既然她要求个心安,便成全她吧。也不必叫她入奴籍,签长佣吧。”
举手之劳,山照并不介意成全别人。
如此,双喜便成了公主府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
她有一把子力气,便分去了厨房做杂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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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院厨房主要是给府里的奴仆们供餐,每日需要烹煮的东西十分多,因此厨房杂役几乎算的上是最累的活。
但双喜适应颇为良好,她往常在家也是起得早睡得晚,还没有进府吃的那般好,没到几天身上硬生生长了一圈肉。
她轻门熟路的到了杨力行的房间外,敲了敲门。
虽然驸马走了,杨力行也并没有搬到内院去住,只是晚上跟山照相会,早上便回。
双喜敲门的时候,他刚晨练回来,身上的热气都还没散尽,就这样带着热烘烘的暖意开了门。
“杨大哥,你看这是什么?”
自从知道杨力行不过是府上的车夫,双喜便默默改了口,不叫他杨公子了。
她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包着的物事。
杨力行并不是第一次接受双喜的礼物了,他看了一眼便知道这是什么:“这糕点你估计都没吃过,不必拿给我。”
双喜喜盈盈的脸立刻便黯淡了下去。
“杨大哥,是不喜欢吃么?”
杨力行知道她年纪小或许只是想谢谢自己,但三天两头带东西来,表妹若是听到风声没准心里也会介意,他现在不愿意有一点让表妹不高兴的事情。
“双喜,你签契的银钱既然给了我,我们便两不相欠了。实在不必再拿东西给我。”
杨力行试图划清界限。
“可是签契只给了五两银子,剩下的只能按月拿,还差杨大哥这么多钱,怎么能就这样算了呢?”
“我说可以了就是可以了。双喜,你不必觉得欠我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双喜仿佛察觉不到杨力行的言外之意,依旧不依不饶的试图还他恩情。
她也执着,杨力行不收吃食,她依旧隔三差五的来。有时见杨力行衣服破了旧了,便想替他缝补。
还缝了鞋子想送他。
杨力行内心是很感动的,可却不敢收她的礼物,只能多多外出,不敢在屋内久待。
但便是努力错开时间,他还是会被双喜堵个正着。
杨力行皱眉,真有点不耐烦了:“双喜?你又来干什么?”
双喜被他这样的态度吓了一跳,脸上浮现出委屈。
“杨大哥……我跟爹娘说了这事,爹娘叫我请你去我家吃一顿饭。”她生怕杨力行不答应:“吃了这顿饭,爹娘说他们也可以放下心了。杨大哥你放心,我再也不来打扰你。”
杨力行虽然有些不满,但别人是来报恩,他也不能说的太重。
只能勉强答应了,但再次跟双喜申明了:“吃完饭之后,以后不要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