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寿命……不到三年了。
他不愿意把自己用命打下来的天下给那些早就背叛过自己的人,六年前他就差点死在那些人手里……
他可不愿意历史重演,于是就跟承恩公谋划了这次的外敌入侵事件。但凡那些家伙有异心,一定会趁着大部分军力派向北狄的时候发难的。
就算他们能坐得住……他也会推波助澜,叫他们以为胜利就在眼前,他不相信吃惯了血肉的豺狼能忍住偷-腥。
至于山照经历的那一桩事情,也是计划内的。勤政殿里的替身,应该按照他的意思开始落实了吧。
这样也好,叫她躲出众人视线外,才能在动荡不安的时候平平安安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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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头老李没想到驸马刚才放了狠话离去,这才两个时辰便自己入了狱,不由得觉得有些滑稽。在监牢呆久了便知道这些官宦之家素来如此,没出事前个个头仰到天上去,一出事便跟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巴。
孟浴恩倒还是不卑不亢的,只当之前的失去没有发生过:“大人,能将我跟公主关在一间吗?”
牢头先是扫了他两眼,但要说故意为难么?那不至于,驸马离了这个身份还有个丞相爹呢,一伸手就能把他捏死。
“男犯女犯自然是不能关在一起的。”
孟浴恩解下腰间玉佩。
牢头便转了话头:“念在你们夫妻情深,住个对间也不是不行。”
于是孟浴恩便锒铛入狱跟山照做了个邻居,待牢头一走,两人便面面相觑。
山照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看了看周围,便压低声音问他。
“你……你怎么也进来了?”
孟浴恩摇摇头,并不打算多言。
“殿下只管好好休息吧。”
山照盯着他,嘴角挂着不悦的弧度。
她很讨厌他们这个态度,什么事情也不给她说清楚,舅舅是,驸马也是。难不成他们就这么笃定自己一定听不懂或者是会坏事?
但随即又想到自己身上这事,情绪低落。
驸马都一起进来了,还能有什么意思?多半就是把她认错了。
只是,好委屈啊,她什么都不知道,是舅舅一股脑把她带到上京的,那些锦衣玉食也不是她要求的,就连婚姻,还不是他们逼着她的。
她有什么错啊?他们认错人了,后果却要她来承担吗?
越想越委屈,山照坐在单薄的床榻边悄悄抹泪。
“殿下别哭,父亲收到消息会来救我们的。”
孟浴恩想着她有孕在身,本不想跟她多说内情,反倒让她担忧。他在家时,父亲也是这般对母亲报喜不报忧的,他只不过是照着葫芦画瓢。
“丞相来就能把我们救出去吗?
“当然。”
山照停了,看着驸马,等着他的下文。
他被罢官之后,便不再着往日那袭绯-红官袍,今日不过穿了一身宝蓝菖蒲纹锦缎棉袍,不认识他的人估计只会把他当作家境优渥的富家公子。
当然,是长得很漂亮的公子。
山照印象中他看人的眼神,总是有些冷冷的,像高山上终年不化的冰晶。哪怕是对着她笑,那笑意也是浅薄到一瞬即逝。
但这会她仔细看来,又感觉从前的印象似乎是种错觉,不知何时开始,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了温度。
“驸马……”山照忽然想确定一件事情。
对面年轻公子抬头看她。
“你就这么确定这个孩子是……”
山照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但她相信驸马一定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