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堇严肃几分,“我真的想清楚了,我根本没必要让自己陷进这种境地。”
“十年,十年的付出呢?”温华熙眉心紧蹙,“阿堇,《我要上春晚》就已经明显是放出讯号,你的能力和国民……”
“够了!难道我现在连放弃都不行吗?”
温华熙想起十年前,她俩同乘一辆车,许过陪她实现理想的诺言。如今,相隔千里的放弃,都是因为自己非要得罪高奉吗?
她又下意识转话题,“晚饭吃了吗?”
“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躲闪。”
温华熙下巴微颤,“可就是因为污水调查,因为高奉威胁,凭什么要你放弃!先前的付出,你的付出……”
她说不下去了,从来都是发现问题、提出解决建议的人,如今一而再地只提出问题,却没有任何实质方案,她被愧疚感包围,努力把不该有的脆弱逼回眼眶。
邶京是繁华热闹的,这个点钟路上才不堵。
瞧着路边关上的铺门,燕堇从包里拿出那个早凉透的紫薯米糕,“我和你说过,我会不甘心,但不后悔。”
温华熙瞥了一眼视频,那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小动作,没看清是吃什么,但听见有咀嚼声,稍微放松一点紧绷的情绪。
平稳情绪后,又劝,“阿堇,让蒋偲搅浑舆论,发几张ai照放出去,让假消息彻底掩盖真照片,一定能保住你的。三年,三年时间我可以陪你实现它。”
“阿熙,你听我的。”
温华熙将车速一再提高,“就这样!先把水搅浑,他们抓不住你我的把柄,我不信我们不能绝地反击。”
“阿熙!”
“不要放弃,我求你!”
汽车抖动明显,燕堇察觉不对,“你在开车,冷静一点,太危险了!”
随后两人挂断电话,不欢而散。
温华熙对燕堇理想的偏执超过本人,可燕堇不能许诺不可控的一切。
等她入住的是邶京凤凰湖,已是凌晨时分。
在保镖护送下,到顶楼套间,燕堇还需要和蒋偲线上会议,太多行动方案等她最终拍板。
还没开始处理工作,温华熙的视频又打过来。
两人对视,在停车场坐了好一会儿的温华熙扛不住,“我想抱抱你,不想和你远距离吵架。”
终于说点软话,燕堇鼻头发酸,强忍情绪,“没事的,先按你的提议搅浑舆论。剩下的等我回江平再说。”
原来等待是这样的,好多话要说,却无法开口。
两人默契先跳过分歧部分,她们还要理性地面对太多困难,简单同步后续安排。而后,加入蒋偲一同商讨,算是把第二天的安排基本落实。
太晚了,燕堇挂断电话后,开始洗漱。
温热的水自头顶倾泻而下,唤醒点点生机。
特意没穿酒店准备的白色浴袍,像是对白色有了抵触心理,连碰都不想碰。
好在让经理额外准备了绸缎的睡衣,在外头又拿羊绒大衣裹上。这件大衣□□洗过,照理是不会留下温华熙任何味道,可她,闭眼想象温华熙搂着自己,减缓这种精神压迫。
原来以为,权力是成事的本事,是掌控的方向,是华居的经营权。
现在看,权力的关键是解释权,是话语权。
不破不立,宁可十年夙愿付诸东流。
兴许对于她,理想还是太奢侈了。既然人生路别无选择,那就物尽其用——为我所用、搏她所愿。
至少,她还有守护爱人理想的动力。
她不敢质问温华熙是否会为了她放弃什么,早就接受自己排在那人的理想之后。哪怕那人如何执着,也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这一宿注定是难眠之夜,得为第二天做全准备。
一场好戏即将拉开序幕。
第36期《问政》,播出前三小时彩排现场。
高奉身穿高定西服,整个人精神焕发,特意向制作人伸出手,“很高兴你能为市里发展考虑,做出正确的选择。除了小苏,咱们江平市还有很多杰出青年,等直播结束,可以引荐你们认识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