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被退回的卡,还是觉得不安稳。
视线从燕堇身上移向温华熙,“我们族长去年就开始研究,以后要把女儿和女婿名字纳入族谱,包括外孙,所以……。”
温华熙于她们几人而言,定不算谈生意好手,如实答,“找你帮忙的是我,我给不了你很直白的商业利益。但,‘推翻祠堂族长的族权,城隍土地、菩萨的神权以至丈夫的男权’——百年前先辈就在努力的革命,同为女性的你,我相信你最能明白,这种宗族思想就是害你失去合法继承权的主因。”
“再者,”她顿了顿,“你真的认为,这么一个小小的‘优化’和‘让步’,你们的利益就是一体的?”
燕堇扫视她身上的首饰、服饰,“你爸做的康养下游产业,是不是你们族里分配的方向?你这个长女看起来一点油水都捞不到,还要被拿去联姻,对吗?”
高翎妃额头已然冒汗,她的合作似乎泡汤了。
体面地转移起话题,“我对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规划,不靠父母也可以过得很好。”
“如果我没猜错,目前主张联姻的是你妈妈吧?”燕堇漫不经心戳穿,“期待着你去做上门媳妇,‘卖’掉你,等你去抢夫家资源来帮衬她儿子?外嫁,除了彻底丧失继承权,实际什么也得不到。”
高翎妃的脸色愈发不好了,已经确定燕堇知道,她的相亲对象是燕忠寅。
某个程度来说,她也在选燕氏的未来走向。
“族谱上加外孙名字?”燕堇嗤笑,“只要‘外孙’的‘外’存在,这些外婆、外公眼里,外孙就是外人。”
吃一顿饭能做到公平,分你们一人一根鸡腿。对于真正值钱的财产、田地和房屋,就会大喊女儿是外人,女儿生的孩子也是外人。
她自小看不上这种“外孙”身份。
高翎妃想回怼,偏偏燕堇家随母姓,华居更是她母亲的家业,面对板上钉钉的独生女,正儿八经的母系继承者,真让人羡慕。
相比起来,她的妈妈自结婚后就没有工作,严重依赖男人供养,除了想尽办法争宠,用儿子抢点话语权。甚至,面对野种逐步接手家里的生意,她妈能想到的对抗方式,就是卖女儿给她儿子造势……
谁料,燕堇翻开手机,语气大变,“你的经营水准还可以,如果能少寄托传统家族思维,兴许还有转机。”
高翎妃看到是她spa店的初步调查,警惕问,“你想怎么样?”
“一码事归一码事,找你要族谱的是她。”燕堇唇角微勾,“和你谈生意的是我。”
温华熙颔首,“我只有一点点的调查报酬,以《问政》栏目组身份邀请。”
“如果我不帮她呢?”高翎妃挑眉。
“思想觉悟不够,这生意也难成。”燕堇又抿口茶,似是不在意道,“你妈妈已经选择了你弟,无论有没有私生子,你都很难拿到你家——你爸的产业。除非……”
她和高翎妃交换完眼神,没有说下去,轻飘飘转话题,“不过,借这次上族谱的事,搞来几套房,连并拿下你爹私下让你奶奶代持的银莎广场的三间铺面,和连带的资源,用点小方法倒不难做。毕竟再怎么样,这也该比你的嫁妆多吧?”
高翎妃眼睫微颤,富二代如何算计家里的财产都不稀奇,她听出燕堇的言外之意。
温华熙打量对面人的神情,估摸这事稳了,便不再多话,任凭社交达人收尾。
小小对弈之中,主动权早已扭转。
高翎妃不再犹豫,甚至颇为懂事地望向温华熙,“行。温记者很打动我,小燕总的营商思路更是专业,我愿意全力配合。”
林照瑜适时起身,“那太好了,合作就算开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四人客套几句,就对上族谱的事情细细推演,很快定下执行方案。
由高翎妃自她爸爸入手,再搭上族长高承,以长女身份提出,整个计划就三五天的行动安排,难点只在如何和她爸谈条件。
“越是管你爸要东西,你爸就越放心把事情交给你。”燕堇一句话切到二代们的心坎上。
燕堇洞察人性的手段比调查记者更深,普通民众为生计奔波,最复杂的人际关系无非是给领导同事送关心、给客户送贴心,剩下就是亲戚间的家长里短。
这些套路手段温华熙早在燕堇这里毕了业,只是不知是最近接触太多老朋友,还是昨天罗萍涉险的事,温华熙莫名有些不舒服,但没插一句嘴。
等临近结束时,才问高翎妃,“你们祠堂的地不是正规手段来的吧?”
高翎妃轻笑,“你们查不到吗?”
“高家祠收买了不少村民,初步走访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