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连结构性的问题都不会埋怨干部,明明只想修正问题本身,却还是引起某些臭虫干部的抵触。
她从不是《问政》的工作人员,然而《问政》自诞生到此刻,她的身影一直陪伴温华熙。
从调查记者到政法记者的路线,她的阿熙走了十年。
燕堇沉默着,她没有答案。
刘韶还是动摇着,“《问政》不是唯一的监督政务的途径,也不是唯一一个的民生新闻调查的节目,我们总要先活下去。”
“《问政》必须做下去,不能停。”罗萍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鬓白的模样叫刘韶大吃一惊,没顾上解释她的迷茫,“罗老师,您这是怎么了?”
罗萍不自在地拢了拢耳边的白发。
她身后的乔新珥主动解释,“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回头找中医调理。”
“染染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罗萍就近坐下,顺顺心口的郁气。
燕堇用眼神向乔新珥询问,怕对方不理解,嘴型问:吃了吗?
乔新珥点点头:吃了。
罗萍还想说什么,然而她也知道刘韶女儿的情况,亦不忍说出重话。
兀自唉声叹气,她们都是母亲,甚至她的女儿还在icu里面。
几人没心力在医院里争执,都沉默着。
好一会儿,直到刘韶看着快上班的时间,提出告辞。
“刘导,我知道你是很优秀的导演和妈妈,但《问政》不能停,陈台长答应过我的。”罗萍还在坚持。
刘韶不想正面起冲突,嘴唇蠕动半天,只是轻轻点头。
又怕长辈身体扛不住,柔声提醒,“咱们几个人最好排个班,所有人这样熬,身体是熬不住的。她的身边需要大家,请你们理智一点。另外,她住院的事,我都会让台里出公告,逼一逼上面表态度。”
燕堇拦住她,“招呼你可以打,具体什么时间落实,你等我的消息。”
看来燕堇有想法了,刘韶终于踏实两分,点点头便离开。
她仍想暂停《问政》,保护她的孩子,可如同罗萍说的,《问政》又必须做下去。这种矛盾的感受,她无法精准概述,只能让时间和局面推着走。
是该排班的,只是燕堇和罗萍都不想离开。
乔新珥无奈,她手头还有一大堆工作,四十多岁的年纪也扛不住,手机回复杨思贤几句,说明了傍晚再来就回去补觉了。
接下来近两个小时,余下两人都不怎么说话。
兴许在某个瞬间因为过于疲惫而睡了过去,可不到几分钟,又被恐惧惊醒,不安稳地睁开眼睛,又怔怔发呆,如此周而复始。
直到《天气预报》的导演宋帮景打电话过来,“燕堇,台里让我们出一下澄清,我把澄清的稿件发给你了,你看一下,我们打算中午12点在天气预报的官博发布。”
是#燕堇温华熙#的词条,各个平台都已经被压到榜单以外了。
燕堇脸色不佳,出口的语气都带着冰冷,“之前两张ai图都不用发声明,这次为什么要发?”
“之前的不是假的么?”宋帮景说着哑火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台里让我们解决,你不是还在影响期嘛。”
一旁罗萍竖起耳朵仔细听。
“不用了,完全不用管。”燕堇起身,和罗萍示意去旁边打电话,人就走到消防通道,“一切瞬息万变,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央视,看领导们怎么处置吧。”
“影响期不是三个月吗?不然你和谷老师说吧,我不好处理。”
“行,辛苦你了。”
燕堇挂断电话,看着谷沁打来的三通未接电话,她有些难以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