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一名保安应嘴,“群众不肯走!”
舒延青没心和他们逞口舌之快,带人挤进去。
两名干部在厅长身后张开双臂,劝着最早一批民众和记者,“我们一定会给温记者及其家属交代的,请大家散了吧!”
“散了吧、散了吧!人太多了!危险呢!”
舒延青在她侧面蹲下身,避开跪着的方位,低声劝着,“罗老师,换个地方谈吧,这里聚众过多,一旦发生踩踏事故,是非常危险的。”
如果是往时,罗萍会退让,可是她的女儿还没脱离危险,不趁着这个时间段施压,她无法面对病房里的孩子。
“舒厅长,对不起。”她的语气坚定,“我不能走,我要海东省政府给我们的个人二等功独女、调查记者温华熙一个交代,给所有敢说真话的记者一个交代!温华熙和《问政》到底得罪了谁,要被谋杀!”
这苦行僧一般的虐心行为,叫周围人动容。
突然,一个声音窜出来:“还江平清朗!还记者真相!”
声音像星火落进干草堆,瞬间燃起来——十个、二十个、上百个声音叠在一起,如山崩地裂,震得人耳朵发麻。被清晰记录在高举手机视频的画面里。
舒延青站起身,展开双手,等声音小下去,才开口:“我是海东省公安厅厅长舒延青。”
她的声音厚重如撞钟,撞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我在这里郑重承诺:江平市公安局的调查由省厅全程督办,7天内,给温华熙记者,给罗老师,给所有关心这件事的群众、媒体,一个清清楚楚的结果。”
人群静了一瞬,人群中有人喊,“说话算话?”
舒延青掏出警官证,高举起来,“我以警服担保。”
一侧保安队长赶忙补充,“是的,请大家都散了吧!厅长都给承诺了,这里是办公区域,聚集的人过多,一旦发生踩踏,是非常危险的。”
得到具体承诺的民众纷纷看向还在跪着的罗萍。
舒延青继续曲下身,伸出手,“罗老师,安全第一啊。”
任务还算完成得很好,罗萍从来不是想为难谁,她想自己站起来,才起身,整个人突然眼睛发黑,低血糖让她径直朝前倒。
舒延青眼疾手快搀扶住,冲着保安队长道,“让干警进来维持秩序,保证现场安全。”
便和干部带着罗萍离场,一干直播戛然而止。
傍晚时分,官方用江平网警账号发出相关通报,表明案件在进一步调查之中,请民众放心,温华熙已经脱离致命危险。
直至深夜罗萍才被一辆七座车送到二院停车场。
“罗老师,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但以后先和我通气。”舒延青盯着她怀里的照片,“哪怕你们想用一些特殊手段,起码在可控范围内,要保证民众的安全。”
罗萍搓搓手,温华熙出事之前她吃过几次省公安厅的闭门羹,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她无法轻易信任。
只是客套地点点头,抱着丈夫和温华熙的照片准备下车。
见罗萍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抬手拦住她,“我最近在执行任务,很多事也有不得已和不到位的地方,请多理解。”
“明白,”罗萍还是下车后补了句,“她还没完全脱离危险,还有24小时!”
今晚的通报不准确,还是有粉饰太平的嫌疑。
舒延青郑重许诺,“厅里会给足警力保护她,请你相信,这绝不是缓兵之计。”
言毕,三名干警紧随着下车,俨然是留在医院内的架势。
罗萍看这三名年轻警察的警徽,不由问了句,“他当年不是因为站队导致牺牲的,对吗?”
她和舒延青对视着,舒延青一贯犀利的眸子,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没有给出一句肯定或否定,“罗老师,但求无愧于心,一切以通报为准。”
这一场舆论开胃菜在效果上大获全胜,燕堇在icu的隔壁办公室支了张小床,让罗萍去休息,带来的警察被她安排进保镖队伍里,由她统一调度。
警察没什么意见,他们被提前打过招呼,以现场统筹为准。尤其看这里护得是水泄不通的意思,温华熙的安全相对有保障。
倒计时24小时、12小时、10小时、3小时。
一分一秒太过煎熬,燕堇倚靠在病房门口闭目,直到医生招呼她去监护室查看。
规律的“嘀嘀嘀”声起,屏幕上的曲线终于不再像过山车:心率稳稳停在82,氧饱和始终飘在98,引流袋里的液体从暗红变成淡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