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护士很快到场,一群人有条不紊地为温华熙检查,过程不算太久,只是温华熙很安静,脸色苍白、嘴唇还有些干裂。
燕堇倒了杯水,拿棉签准备给她抿点水。
她还是决定等温华熙检查没问题,再去叫罗萍,起码让长辈少操点心。
等医生给出确定的声音,“目前基本指标正常,她要是饿了,可以吃点营养剂,其他的等验血结果出了,我们再看。”
燕堇轻轻颔首,便凑前喂温华熙一点水。
那人低头看了眼水,又看了看自己,眸子里有种浑浊又透亮的矛盾感,她如此怔怔地看着燕堇。
燕堇捧着水,不知怎么,她好像懂了那股情绪。
两人如同电影中的长镜头一般,如此对视着。
兴许有五分钟,或者只有五秒,医生护士识趣地离开了,整个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体悟着这种一眼万年的感受。
两个人满脸憔悴,却透了股无限生机。
一如多年前,温华熙从犯罪分子手里逃生时的那股情绪,燕堇眼眶逐渐泛红,不自觉重复那句温华熙在死里逃生后的话,“能再见到你,真好。”
她好想抱抱她,诉说这些天所有的痛苦和委屈。
偏偏温华熙的下一句,让她整颗滚烫着庆幸的心坠入冰窖——“请问你是谁?”
混沌的大脑在长久的沉睡后,意识是混乱的。
疼痛感让她一直在挣扎,醒来的一刻,她陷入无尽的迷茫之中,周遭是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以及冲进来的白大褂们都让人心生警惕。
很快,温华熙就意识到自己动不了,下身的伤势严重,迅速动动脚趾,确定双腿是有感知的。
眼前的漂亮女人盯着她的时间太长了,她好像很着急,又好像很安静,浸泡在一种矛盾的克制中。
眼神表达的情绪就更复杂了,是浓烈的庆幸,溢满一种特殊的情绪——爱意。
她完全不知道她是谁,脑子里反复搜刮都找不到这样一个人,可她能确定,女人眼里的就是爱意。
莫名让她警惕的状态稍稍松懈,尤其是她的声音很好听,这句话又好熟悉,好像是自己说过的话。
为什么呢?她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她想着四处张望,只是被注视着,矛盾的安全感还是让她脱口而出“请问你是谁”。
长时间缺水的嗓子带着沙哑,问出自己的疑问后,女人似乎被打击到了。
连忙拽上她的手腕,“你问我是谁?!那你又是谁?”
温华熙嘶了一声,见人立马松开手。
坦荡回答,“我?我是温华熙。”
燕堇脸色大变,惨白地比温华熙还要严重,转身出去找医生。
温华熙无意识地扫视周围,正面一个、右侧靠窗的顶部一个,门的顶部一个,微微抬头,余光瞄到头顶一个,她屏住呼吸,这里不简单。
再次回来的人不多,陌生女人带回了刚刚为首的一名医生和——
“妈!?”温华熙说得太快,不由咳嗽两声,“你的头发怎么了?”
燕堇见状更不对劲了,“丁医生,为什么她会问我是谁,她为什么会问我是谁?!”
罗萍搞不清楚状况,赶紧走近,“熙熙,你哪里不舒服?你不记得小堇了吗?”
温华熙瞄了眼陌生女人,心虚地摇摇头,不敢再看她。
实在也顾不上那人,疼惜地望着妈妈,“你怎么老了这么多,我这是怎么了?今天应该二模,我伤得这么重,后面的高考怎么办?”
几人面面相觑,丁医生赶忙上前检查。
逐一从姓名、年龄、性别等方面提问,温华熙在得到罗萍的眼神肯定后,逐一答复:温华熙,18岁,女,在上湄西一中,今天有考试,不知道为什么就全身疼得醒过来。
两轮检查后,已经确定温华熙的记忆出现大量丢失。
医生看着单子,“可能是因为瘀血压迫神经,这种情况会造成短暂失忆,也是身体机能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初步看,记忆只停留在高中阶段,认知水平还需要再测。”
燕堇转身检查门,沉着脸和几人说,“统一口径,只有高中阶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