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比一般的代孕公司结构更复杂,拿月子中心遮掩,无论是接触有钱群体又或者是通过月子中心做幌子,都比开家代孕机构复杂。另外,我相信蔡德良说的,能解决《出生医学证明》和户籍问题,包括设备采购。”
温华熙不打算继续从祝婷婷这里深挖,“接下来我这边会进一步推进这两条线的调查,赵珂和阿冉暂时不用行动,你们正常工作,等他们再找你们的时候,我们再看。”
图尔阿蘅心里有数。
赵珂颔首,“能帮到你就好,我的年假全部休完了,也该老实回实验室上班。”
几人又聊了几句,拆卸设备,便可以解散。
梁星冉拖拉半天,才将衣领的纽扣摄像头拆下,戳戳温华熙的手背,“给你。”
温华熙停下拷贝动作,“谢谢阿冉。”
“没有搞砸你们的调查就好!”
温华熙鼓励道,“应变能力不错,以后可以成为《问政》的优秀线人。”
梁星冉跟着眼睛弯弯,瞥了眼赵珂和阿蘅在谈话,矮身道,“我想和你解释,刚刚红包的事不是真的,你家人给的礼物够贵重了,我从来没有嫌弃过!”
“嗯,我知道。”礼物是燕堇给的,她记下这笔付出,柔声道,“这是你应得的,我也在这里珍重感谢你。”
梁星冉能感受到温华熙真挚,那股静不下来的悸动,让她一鼓作气,“那…我能不能叫你温姐姐,或者是——阿熙?”
女孩试探的语气一点也藏不住,整张脸红得不行,“我看每个人对你的叫法都不太一样,就想固定下来,叫温记者好生疏。”
温华熙微微一愣,两个呼吸就调整好状态,从轮椅翻了瓶矿泉水递回去,“叫我华熙姐吧。”
“啊?嗯…华熙姐。”梁星冉扯出一个笑容,可惜眼底的失落太过明显。
温华熙默默转话题,“你姐那边等我有后续眉目了,我会亲自去劝她自首的,现在需要你沉寂下来,才最安全。”
“还需要我,是吗?”梁星冉好似被安慰到了,打起精神,“都没问题的,你要我怎么做都可以,我绝对信任你,华熙姐姐,我会全力支持和配合你的工作。哦,也要谢谢你关心我姐。”
温华熙怎么会看不懂害羞的源头,轻轻点头,托辞要整理材料,便打发人离开。
人走后,温华熙反复品味“绝对信任”和“全力支持”,本该是暖心支持,却让她失了神。这些话很熟悉,但好像不该是这样。一种难言的失落堵在心口,除开重获调查权,总觉得缺了什么,空落落的。
铁门关门吭哧吭哧响,温华熙回过神,汽修店里只剩下她和图尔阿蘅。
图尔阿蘅掰着手指算,“燕堇、赵珂、梁星冉,还有个死人苏洋,啧,你还真是有魔力。”
“没有的事。”温华熙收起设备,“可能是刚刚调查带来的吊桥效应,后续没有太多接触,很快就过去了。”
“你是失忆了才会忘了‘吊桥效应’的威力,人是会长腿的。”
温华熙虽听出弦外之音,还是觉得阿蘅夸张。合上电脑,“我不清楚,但我能清楚地回答你另一个问题——可能我们之前有分歧,但我需要澄清,我绝对不是原教旨主义,有必要的话,改变结构性的、系统性的错误也完全可以。”
被失忆的人打直球,很吃亏。
图尔阿蘅直视,“是说你反击的手段。”
温华熙不解,“程序正义有时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
她将设备放进铝箱,对上阿蘅的打量的目光,“但我从不认为我不能变通,我可以接受多形式和非常规的冒险手段,对比c组其她成员,你对我有偏见。”
图尔阿蘅甩了甩自己新做的发型,“嗯,是有偏见。偏见到我觉得我的临时使命完成得很不错,可以把你的c组还给你了。”
温华熙有些发慌,当即拉住阿蘅,“再帮帮我。”
“温华熙,你真的觉得还有得救吗?我不知道你记得多少,十年前,我们就调查过代孕,如今十年过去了,江平仍然是华国第三方非法代孕机构最密集的城市,没有之一。”
温华熙清楚,尤其昨天燕堇就要求她帮忙“代孕”,哪怕是谎言,都如此讽刺。
只能答,“我不赌人性的恶,系统性漏洞既然存在,就一定要曝光,并督促整改。这是《问政》初心,也是c组的目标。”
“媒体曝光,然后官方宣布打击,打击了十年,打击出什么了?”
温华熙刚启唇,“当年涉事人员都……”
顿时说不下去了,想起当年服刑人员中存在完全没有坐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