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华熙视线从燕堇扫向众人,最后停在杨思贤身上,“让高家祠暴雷。”
杨思贤接话,“既然是记者,当然得用尽新闻的力量。《民生在线》是海东地区最老牌的本地民生新闻节目,会让大家知道,新闻人还活着呢。”
临近午夜,温华熙搭燕堇的商务车,准备回华景山庄。
车将驶出车库时,乔新珥拦住了她们。
“就说两句。既然你们都执着一条路走到底——第一,用好陈园和舒延青,别在意她们站哪边。第二,试试让陈在思在中央第二巡视组关注到高家祠问题,协调公安部第二督察组办案。她和督察组的汪正都欠韩畅人情,你借韩畅的名义推动,加上属于住房和城乡建设问题,合规合法地介入江平。”
温华熙也在打中央的主意,频频点头。
“最后,不管是谁,别再把自己搭进去。”
看过理想主义者陨落的乔新珥,神情没有大律师端着的作态,是浓烈的前辈嘱托。
温华熙点头,只是涉及陈在思,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用掉陈在思的人情,但记忆有缺失,不好答她。
燕堇清楚温华熙为了自己和央视的事,让陈在思帮了几回。
主动应承,“明白的,她回去跟进看看。”
乔新珥颔首,挥手道别,回去照顾喝得醉醺醺的杨思贤。
相比酒鬼阿蘅被留在林家过夜,温燕二人滴酒未沾,均做好独处谈话的准备。
刚出林家别墅,温华熙一边把乔新珥的嘱咐写进备忘录,一边问,“你明天开始打促排卵针?”
燕堇扶着下巴,注视着她,“嗯,到时候赴美冻卵,机构是我让蒋锶亲自去跑的,以投资名义入股,知根知底一点。”
“生物技术方面确实值得投资。”温华熙点完保存,抬头与燕堇对视,“我想先了解我妈的事。”
燕堇把座椅转向温华熙,将她们假装因方姿虹用罗萍威胁生效,引导他们对罗萍下手,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完成吸引民众关注市纪检委对《问政》施压,清清楚楚讲述一遍。
唯一没有告知的细节是,这个方案由燕堇设计。
温华熙很快联想到她出事后,罗萍下跪省政府的事,异曲同工的以身为饵,让她的心揪得难受。可理性告诉自己,这就是不择手段,为达目的舍掉自尊,必须放下身段卖惨、设坑。
不知怎么,一闪而过灵堂前的女孩下跪剪影,她眉心一跳一跳。
燕堇谨慎地问,“你不认可吗?”
温华熙摇头,甩掉怪异的感受,“我明白当时境遇困难,但我妈妈没有什么武术功底,当年犯人家属报复我家时,我们一直在躲,突然主动相迎,怕她有心理负担。”
这个反应和当时的阿熙有明显区别,燕堇联想着其中差异,试探性问,“你是不是不记得韩畅和她母亲断亲的事?”
“断亲?!”温华熙迷茫地问,“她为什么要和妈妈断亲?”
燕堇眉头一紧,“她去世那天的出殡,你也没想起来?”
温华熙否认,“我对她的印象基本来源于《二十年直击黑暗的调查记者》,还是我妈说,我以前和她分享过,这本书是我帮韩畅校正的,再多就不记得了。”
她敏锐察觉燕堇的反应,把问题抛给燕堇,“你发现了什么规律?”
燕堇越想,眼眶愈发泛红,伸手搭在温华熙的轮椅上,“我想抱你。”
温华熙没有拒绝,摊开手,燕堇俯下身体抱住她。
她不知道燕堇的情绪从何如来,安抚着,“以后抱我,你都不用再问,我都同意的。”
如果有打分机制,阿熙此时是否已经超过五分了?
燕堇感受着温华熙对她的接纳,缓解情绪,在温华熙耳边问,“你知道你的眼皮有一颗小痣吗?”
问得挺无厘头的,温华熙老实回答,“我知道,从小就有的。”
燕堇闭目轻声道,“原来我很早就是你的眼中痣。”
“嗯?”
燕堇叹了口气,“我猜你怕失去我们,才想不起我们。可我有多强大,你这些天你应该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