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华熙脑子愈发清明,“是双重居民身份证,还是他国护照或永居权?”
燕堇眼神在昏暗车厢中下意识闪避,“……”
“阿堇。”
“双重居民身份证。”
七八年前,她俩讨论过一起“邶京房姐”事件,“房姐”通过勾结基层户籍管理人员,利用虚假材料,如伪造的出生证明、迁移证,在偏远地区或管理松懈地区违法落户,从而获得第二个身份。
这种违法行为,让“房姐”拥有四个户口和身份证,实现邶京限购期间仍买下二十多套房产。
温华熙所有的情绪被按下,“这是违法的,你怎么会有这种渠道?还有,苏洋这个关键性证据你怎么拿到的?”
燕堇想隐瞒,但温华熙这副样子,她根本藏不了。犹豫着启唇,“苏洋那件事,是我找保镖卧底进去,他们猖狂到以为破坏监控就万事大吉,做了数据复原,拿到视频。”
她顿了顿,“至于身份证,是我这次出国才发现,我自己就有两张身份证和加拿大永居权。从华居海外基金摸到线索后,顺着源头找到了渠道。”
温华熙心下一沉,华居这种体量的企业,居然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皱眉问道,“这些都不需要你本人操作,就能完成?”
燕堇知道这人调查思路启动,“你想查双重身份证的选题也可以,不过还需要等这次危机过了,再去探究。”
她揭开冰袋,温华熙的脸颊还是泛红,对自己下手可真狠。
摸出药膏,为这人擦拭,“这就是我的后手,能保证在你回到台里之前,彻底扳倒高奉。”
“只有这些?高运手里的证据你都确认过?”
燕堇手上略重了些,“记者女士,只有这些了。我也不能完全保证他给的料百分百没问题,尤其中间还有个高翎妃,真真假假生怕有水分,所以我借由他的多疑,控制住他的儿孙。”
更不必说,高运敢逃出国,生死更由不得他了。
窗外光影绰绰,看不清彼此神情。
温华熙不愿深究华居背后的曲折,但有些话必须说清,“我们约法三章里,不违法、要信任我、彼此坦荡,你都没有做到。”
燕堇收起药膏,面向温华熙竖起三指,“我发誓,身份证的事是我意外发现的,并不是我提前干的!宝宝……”
“你总是瞒我,拿我当小孩哄。”
燕堇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温华熙按下燕堇发誓的手,“你说《问政》站源中系,华居站高氏,是骗我的吗?”
这是刚出院时,燕堇的方案策略,半真半假。
她点头又摇头,“不完全是。在燕采靓眼里,华居不站任何队,只和得利者做生意。可惜规则是人定的,解释权与执行权都在人手里,在如今的江平,和官方合作和站队有多少区别呢。”
“我认同一半。”
燕堇笑了笑,“是,我也是。因为陈园台长和孙民保合作,所以我说《问政》是源中系,这也没错。”
温华熙明白,这些模棱两可的话术,都是为了圈住她,但不能否认,这也是温华熙必须落定的定位。
沉默会儿,她坐正,握住燕堇双手,“我的痛苦和摇摆,是我自己的人生课题。我已经牵连你了,我不想卖惨,我需要你,需要一个安全级别比我高的你。”
燕堇感知到温华熙的坚定,“你有想法了。”
“是。我发现我的痛苦和摇摆,第一个影响的人是你。”温华熙把燕堇的手机塞进她口袋里,“它会让我失去理智,也会让你失去对我的信任。我必须告诉你:高奉是我必须跨过的关,我要你帮我,但不能用‘违法手段’作为后手。”
两人对视着,脑子里都不由闪过“转岗回《民生在线》”,却谁都没有提起。
“你不自虐,我就清楚怎么做。”燕堇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