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个国度不行,所以它的背景只是一片蓝色大海。
如果她既不肯与温华熙分手,又不愿交出卵子控制权,燕采靓真的会袖手旁观,送她去坐牢顶包吗?
她有错吗?生于这个家族,在秩序混沌的年代获益,如今到了法制逐步健全的时代,她又该为历史的“原罪”买单吗?
她没有答案,但她决不甘心。
她冷着脸收起手机,起身走向车库。
16岁的燕采靓野心勃勃,可她也是在16岁时就下定决心,坚决不过朱澎限定的人生,不做任何人的附属品,也绝不成为燕采靓的翻版。
人人都不是最爱她?那又怎样。她就是要固执地、最爱温华熙。
她不信自己会看错人,更不信她的这份“不甘心”有任何错。
她没有抬手去擦微微湿润的眼角,任由那点委屈随着夜风消散。
她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同时拨通了陶青昉的电话,直截了当,“燕采靓和阿熙之间,到底有过什么交易?你知道吗?”
听筒那边传来窸窣的声响,像是陶青昉刚从床上坐起。
片刻后,她带着睡意的声音传来,“交易?她们之间还有过交易?我不了解。”
燕堇的心沉了沉,“那你都知道些什么?”
陶青昉似乎清醒了一些,沉默几秒,总不能说知道燕采靓讨厌温华熙吧。
她顿了顿,“或许……您可以直接问问蒋钰。”
“她是燕采靓的人。”
“但如今,她也未尝不能是您的人。”陶青昉的声音压低了些,“毕竟,您让她妹妹坐到了子公司副总的位置。而我们这些人,鞍前马后多年,至今也还只是‘首席秘书’。”
燕堇并不认同蒋钰吃这一套,但陶青昉嘛,“我承诺给陶总的,一定会兑现,华居一定会迎来新的面貌。”
“嗯。”陶青昉应了一声,似若无意地补充,“上次您手机密码的事……我也曾向燕总‘提点’过。”
“谢谢。早点休息。”
结束通话,燕堇犹豫半晌,终究没有立刻拨打蒋钰的号码。
年少时她也曾尝试“策反”蒋钰,但对方如同铜墙铁壁。即便偶尔能从蒋钰那里得到点帮忙,基本都是燕采靓授意的,同时,受益者里也往往有燕采靓。
忽地,在车子即将驶入华景山庄路口时,一个急刹让燕堇身体猛地前倾。
“抱歉,小燕总。”保镖立刻回头,语气警惕,“前面有个人突然冲出来拦车,要下去看看吗?”
燕堇抬眼望去,车头远光灯的光柱里,一个身影正用力挥舞着手臂。
那人似乎意识到长发遮住了脸,停下动作,缓缓走到光线中央,露出了面容——竟是高家祠火灾那夜见过的林照珐。
燕堇瞥了一眼时间,已近凌晨一点。
隔着车窗,似乎对上视线,燕堇推开车门,“下去看看。”
保镖手持短棍,率先下车,护在燕堇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却没有贸然开口。
燕堇站定,打量着几步之外的林照珐。她换了一身旗袍,款式与高家祠那夜相似,干净利落,但总有种灰扑扑的感觉,眉宇间透了股落魄。
“小燕总,”林照珐深吸一口气,“能……能帮帮我吗?我想出国,换个全新的身份,彻底离开这里。”
燕堇眯起眼睛,“你从哪里听说,我有本事送你出国?另外,警方没有找你问话?”
林照珐偏了偏头,躲闪着她的审视,“火,火不是我放的。”
“那你不更应该自由了?不用再受家暴。”
林照珐用力摇头,“我不能留下。高奉的秘书蔡文豪跑了……他迟早会被抓住,到时候,一定会牵扯出更多事。”
蔡文豪确实在火灾前就趁乱溜走,从祠堂侧门消失,至今下落不明,是已知的“失踪者”之一。显然,即便火不是林照珐亲手所放,作为高家祠利益链条上的重要一环,尤其是高子逸的妻子,她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但燕堇并不想轻易卷入麻烦,“你为什么不去找高翎妃?她目前也只是配合调查阶段,应该也很自由。”
“她也危险。”林照珐眼神闪烁。
“可你对我而言,同样是个危险源。”燕堇没心情继续周旋,“我可不想惹‘火’上身。”
说罢,她作势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