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了个懒腰,重新坐正,“不过说正经的,你要找更多赞助方,我没意见,‘较真事务所’也能接受。但我有个要求,你找你的,我这边也要把关。我们可以设计一个类似‘三轮面试’的机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来‘赞助’我们。理念不合、目的不纯的,给再多钱也滚蛋。”
语气猖狂,却深得温华熙之心。
她点头,“我认同。”
“我最近正忙着深挖家装维修行业的黑幕,已经快晕头转向了。再加这项……”
图尔阿蘅抱怨了一句,随即眼睛一亮,“对了,静远真是太棒了!她比我想象中调整得快多了,虽然还在考虑期,但已经主动把关于水管工套路和建材以次充好的门道,毫无保留地分享给我了。真希望她能留下来,她的综合能力太强了。”
温华熙静静地听着,心下有了计划,但不着急打断。
直到罗萍喊她们吃饭,图尔阿蘅喝完水,却拦着温华熙,“支持你归支持你,但也就是作为朋友,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感情不是必须得到家人的祝福才是美好结局,就算不被看好,你也可以爱得热烈又洒脱。”
温华熙仰头看着她,“好,我记住了。”
她顿了顿,“‘分手’的真相,在我这边只有你知我知,不可以第三个人知道。”
像被委以重任,图尔阿蘅挺直了腰,“好!”
下午送走图尔阿蘅后,温华熙回到书桌前,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陈在思的微信头像安静地置顶在聊天列表。
她没有选择与陈在思撕破脸,也没有将责任简单归咎于那位国资委的张主任。
昨晚的痛哭与挣扎过后,是更清醒的认知:她确实不该,也不能,只依赖燕堇这一张牌。过去的行动,还是太慢,太被动了。
她首先开始对整个事件进行系统复盘,从小虎村的污水案切入,一步步牵连出高家祠,最终与盘根错节的邓家势力结下梁子。
这份复盘不仅为她自己理清脉络,更准备将其转化为面向公众的深度报道。
接着,她主动联系陈在思,提出构想:希望由中央纪检部门牵头,拍摄一部关于“高家祠”案件的反腐警示教育专题片,将其作为反腐败斗争中的典型事例。
而她,希望以“第一记者”和核心亲历者的身份,深度参与策划与拍摄。
陈在思何等敏锐,立刻明白了温华熙的用意,不仅要将高奉做成典型,更要敲打背后势力,手段光明又极具专业特色。
她颇为欣赏,“想法很好,但时间肯定赶不上四月,估计五六月份,等案件调查基本尘埃落定,证据链完全固定后才能进行实质性的推进,甚至也有可能得在判刑后开展。”
“我明白,我可以等,也可以先开始准备前期素材。”温华熙应下,随即话锋微转,“还有一件事,我想和您汇报。”
正握着手机的陈在思神色平静,“什么事?”
她正在查看华居的材料,忍不住提点一句,“我知道你是有分寸的,华熙。”
两人默契地知道对方想什么,温华熙被噎得开不了口。
对于华居,于理,她该避嫌;于情,她无法抹杀那些帮助;于身份,她曾经也是华居继承人的女朋友,应该为爱人走动。
如今卸下这层身份后,她从一个受过华居恩惠的记者角度,仍不能轻易开口。
避嫌是首选。
陈在思静默几个呼吸,“你想好了吗?”
“嗯,我好像真正领悟了什么是‘为我所用、搏我所愿’的意义,理想世界所有资源在合法的前提下,都可以被利用。”
陈在思喃喃重复几句,她的神色在屏幕之外无法窥见,但声音依旧平稳,“你知道《问政》曾经的赞助商被查吧?”
是在说华居。
温华熙并不掩饰,“嗯,刚了解。”
“清者自清,做好本分的事,能不能实现所愿,还要努力。”
“晚辈受教了。”温华熙的语气郑重起来,“我知道我该做什么,该承担什么。”
听筒一端的陈在思似乎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