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拥有舆论的定价权,却造不出密不透风的墙。
燕堇失踪的消息不胫而走,燕氏母女反目的传言在各个财经群里疯传,华居一边压公开媒体,里程等公司见缝插针做推手,仍然引发一轮股价波动。股东董事的连番致电,领导干部适时关心,从总裁办探底到蒋钰,燕采靓无法回避和燕堇的矛盾。
可中央盯得太紧,她不能贸然出院,更不能堂而皇之地做解释。只能让公关部发声明,说燕堇在医院照顾她,寸步不离,以此稳住局面。
燕采靓熄屏,抬眼看向茶桌另一端的温华熙,“你恢复得还挺好。”
蒋钰坐在燕采靓身侧,将泡好的茶推到温华熙面前。
病房套间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淡。燕采靓把客厅布置成了茶室,忽视角落里那几台医疗仪器,真看不出是在医院。温华熙摊开双手,“谢谢关心,所有的伤都痊愈了,能蹦能跳。”
“这种体质确实难得啊。”燕采靓打量的意味很浓。
温华熙敛起笑意,“您看起来也恢复得很好。这是开始复工——做审查了?”
燕采靓嗤笑一声,向后靠进椅背,“你们复合了。”
温华熙下意识拢拢衣领,她努力坦荡地回望过去,耳根还是不受控地微微泛红。
昨晚的事像潮水一样涌回脑海,她和燕堇没讨到名分,过于热情的接触让两人从客厅推推拉拉进了一楼客卧的浴室。丢了一地的衣服,嘴里含糊着沟通第二天的计划,最后寂寞和欲望占了上风,烧得只想和对方痛快纠缠。
她拿起茶盏抿了一口,借这个动作掩饰自己,“没有复合。”
“但你们见过面了。”燕采靓笃定地说完,还是沉着脸问,“她在哪儿?”
温华熙放下茶盏,“我不知道。”
“你撒谎。”
“她想见我,随时可以见到。如果她不想见我,我也找不到。”温华熙浅浅一笑,“您何必找她呢?其实你不需要她,你只是要一个继承人。就不能放过她吗?”
蒋钰瞥了眼燕采靓阴郁的神情,“温记者,小燕总是燕总唯一的孩子,是绝对的继承人。”
“被24小时监视着的继承人?还是,行走的子宫?”
燕采靓抬手阻止蒋钰发言,“我不想她经历生育的辛苦,主动帮她找代妈。她不想要代孕,行,想自己生就自己生。嫌我监视她?”
她盯着温华熙,“那她不要和你纠缠啊。她不也在你这个始作俑者身上装定位器?”
“……她是怕我出事。”
“她是我唯一的孩子。”燕采靓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澜,“难道我就不怕她出事?”
温华熙抿唇,没有打断。
燕采靓保养得再好,眼角仍然爬上了细纹。此刻眉心紧皱,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
“我十六岁起,就想创造一个母系家族。让世人知道,女人比男人更适合当家作主。”她的声音沉下去,“但你看看,她得到比男性还要大的机遇,脑子里全是情情爱爱。对付虾兵蟹将还会畏畏缩缩,好不容易有点狠劲了,最后全使在亲妈身上——”
“你这样说,对她不公平。”
燕采靓抬眼。
温华熙缓了口气,“她从来没有否定过母系家族的概念,更没有把生活重心全部放在我身上。她看似条件比谁都好,实则什么都做不了,一个小小的理想,努力了十几年的主持梦,也得不到任何结果。”
燕采靓睨了她一眼,“所以你们还是觉得做央视主持更有前途?”
“可是,现代这个社会,人不是只能做一份职业的。”温华熙深吸一口气,“如果不是你和高奉,她大可以在进入春晚主持名录后,每年主攻几场晚会,就可以在三五年后结束主持生涯,等华居需要她时,她再回来的……”
她顿了顿,“现在闹成这样,不是因为你想缔造母系家族。是你妄想寄生在她身上,用她的生命延续你的精神。”
燕采靓脸色一黑,“你放肆!”
她抓起茶杯就要泼过来。
温华熙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杯子晃了晃,茶水洒出几滴,“别砸杯子了。”
燕采靓见势不对,左手一挥,打翻杯子,温华熙顺势接住。
蒋钰全程不敢乱动,屋里五个保镖拉开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