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侮辱尸体罪。”还是那个低沉的男声,他听上去很不耐烦,“受害人是一等公民,你没资格动她。”
“不要这么吓人嘛。”下一秒年轻男声接着开口了,声音柔和,隐约带着笑意,“罚一点钱就过去了,牢房都不用蹲。”
罚一点钱。
这四个字让恐慌的潮水稍稍退却,卫晓放松了一点,大口大口喘着气,汗水打湿了她面前的桌面,脑子的疼痛缓解了一点。
“别那么紧张小姑娘。”那个年轻男声又开口了,温和有礼地说,“我们就是问你一些事情,好好回答就行,不会有什么事的。”
“好。”卫晓稳了稳心神,看来这个世界或许不是那么不讲道理,警察也不是不可交流,好好说,其他事情等之后再想,还有办法,还有办法。
于是卫晓睁眼抬头,望向桌子对面。
……我应该是疯了,这里是精神病院。
看清对面的瞬间,卫晓呆住了,她再次怀疑现在的一切都是她发疯或者做梦的幻觉。不过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事情大概让她的神经坚强了一点,她甚至诧异自己没有再次晕过去。
对面的男人穿着一套板正的灰色制服,但突兀地围着一条黑色围巾,能看出围巾下的脖子非常粗壮,粗壮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因为上面撑着两个头,两张嘴,两个鼻子,两双眉毛下的四只眼睛正直直注视着卫晓。
“怎么了?”其中一个头发出年轻的男声。
下一秒卫晓眼睛忽然刺痛,不由自主地一闭一睁之后,刚才看到的一切仿佛真的只是她在惊恐中产生的幻觉。
对面的确坐着两个人,一高一矮,穿着一模一样的灰色制服,也没有搭配什么黑色围巾。高个男人干瘦,像个薄薄的干尸一样戳在那,皱成一团的浓眉压-在一双艳丽的蓝眼睛上,气势迫人,仿佛任何秘密都在那双眼睛下无处遁形。旁边的矮个男人则胖些,面目普通,一双微弯的眯缝小眼自然带着些笑意。
无论如何,虽然现在的情况非常不正常,但这两个人终究还是没有超出卫晓的想象力,每个人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巴,还是那种会在路上擦肩而过的普通人。
不过不知怎的,卫晓看着对面,心里总觉得这两人有种隐约的违和感。
矮个子发出了那个柔和的年轻男声:“先问一下你的编码。”
编码?卫晓一愣,旋即回答:“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在那片海滩上醒来,头很疼,我……我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低头看着手上屏幕的高个男人忽然抬头,重复了一遍卫晓的话,声音低沉,那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盯得卫晓心里一抖。
“对。”卫晓咽了口唾沫,她何止不记得,她就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
“是不知道什么是编码吧。”但下一秒高个男人开口,冷笑一声,“别撒谎,太拙劣了。”
说错什么了?我暴露了?冷汗再次浸-湿全身,卫晓已经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那根牵住她全部理智的蛛丝又一次下滑,她只能用尽全力不去看脚下的深渊。
“算啦,那些事情都往后放,看把人吓得。”此时矮个男人的话仿佛救命稻草,他看着发-抖的卫晓,笑了笑说,“昨晚海上不太平,有艘小船翻了,你是船上的乘客吧?能活着到岸上真是太幸运了。放心,之后我们会安置好你的,先说一下你看到的事情吧。”
“我不知道……我就记得我在沙滩上醒来,头很痛,什么都不记得了。”卫晓不敢直接承认自己是哪来的,这个问题她解释不了,也不敢解释。
但在反复的惊惧后,矮个男人跳过了“编码”问题和耐心解释的温和态度还是让她放松了些,卫晓控制住发-抖的身体,闭了闭眼,开始回忆:“我先是听到上面有声音——”
“什么样的声音?声音大不大?”
“还行……”
“听一下是哪种?”
……
“这个,像这个的声音。”
“确定吗?那音量怎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