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抛弃的不止海带头男人,卫晓终于发现她现在孤身一人,女队员和四盒已经不知所踪,被吸引来的怪物太多了,海带头男人在原地留下了一波,而她引走了另一波。
或许已经跑得足够远,又或许是已经到了这具身体的极限,现在她满嘴血腥味地停在了这里,身边无数怪物层层围绕,无数双突出的眼球一动不动地锁定了她。
拍了一下手之后,卫晓又原地蹦了一下,更多的落地声围绕着她齐齐响起,落地时胸腔震动,她无意识地闷哼了一声,四周一静,紧接着各种声调的闷哼声此起彼伏,它们已经不再发出咔哒声,而是安静地环绕在周围,模仿着卫晓的一举一动。
不知何时她已经可以发出声音了,卫晓咬紧了牙关,不敢再漏出一点声音,甚至不敢大口喘息,但她依旧无法停下动作,不受控制地像蓝衣女孩一样大幅蹦跳着拍起手来。
停下。
卫晓竭尽全力阻止自己的身体,她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通过声音还是动作锁定目标的,又或者完全和她同步需要多久,同步之后的结果又是什么,她也无法再思考这些了,停下是她现在唯一想到的办法。
怪物环绕中,头脑里的嗡嗡声和人声响亮得完全无法思考,她的脑子像一盆正在被打发的奶油,努力集中思绪,唯一清晰的只有回家。
回家,活着回家,这个念头像一根插在奶油里的筷子,坚固得不可思议,理智攀附在上边,维护住了卫晓最后一丝清醒,后颈又开始传来刺痛,她感到跳起的动作滞涩了一瞬。
“太顽强了,我……”那个男声又开始在脑子里叫,卫晓听不清也不想听他在说什么,全力对抗身体的动作。
随着尖锐的刺痛,右手忽然一顿,软软地垂了下来,击掌声戛然而止,现在黑暗的房间里只有蹦跳的声音了。
但太近了,它完全没有呼吸,可卫晓感到呼吸的热气被反射回了脸上,手臂挥舞带起的风掀起了她的头发,浓烈的腥甜味道充斥了鼻腔。
已经面对面了,卫晓紧紧闭着眼睛,怪物暴突的黑白大眼睛贴近女孩蓝发的画面在混乱的脑子里来回闪动。
砰!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在某处响起,紧接着卫晓动作一顿,身体失衡,往前倒去。
脚尖下意识地绷紧,她整个人一晃,险之又险地站稳了,四周的声音跟着停下,陷入了一片寂静,脑子里那个絮絮叨叨的男声也消失了。
停下了。
卫晓努力控制着急促的呼吸,后颈没有突如其来的锐通,而她忽然重新全面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久违的自由让身体一阵陌生,被控制久了,卫晓几乎忘了要怎么操控手脚,但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别动。
静下来之后,那种焦虑的,要去做什么的心情再次泛了上来,它在催促卫晓行动,卫晓缓缓呼气,不去理会,专注于将呼吸控制在一个平稳的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中咔哒声忽然再响,面前的东西似乎离远了一点,窸窸窣窣的肢体扭曲与触地声也出现了,卫晓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借着墙角一个小屏幕苍白的微光,她看见面前突出的眼球离远了一点,余光能瞟到,有站着的怪物正在逐渐扭曲起身体,最后以一个正常人类绝对做不到的姿势移动了一下。
接下来怎么办。
脑子还是一团浆糊,思维只能勉强转动,这些东西似乎会被动作吸引,她一直不动应该就是安全的。
但不可能一直不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运动过度的小腿已经在发-抖了,身体各处冒出的疼痛更是让她一阵阵冒冷汗,被-操控时痛觉似乎也被一并阻断了,现在终于和疲惫与饥饿一起传递到了大脑,卫晓甚至怀疑下一秒她就要力竭倒地。
刚才的爆炸是怎么回事,她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自己的死状上移开,用混沌的脑子勉强思考,三人小队又攻击了一遍那个“核心”吗?绒绒她们怎么样了?她是不是应该试着动一下?
忽然隐约的惨叫声在某处响起,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挤满了整个房间的怪物猛然集体转头,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咔哒声响成一片,它们的动作变快了,一个接一个扭曲身体,融进了黑暗。
消失了,卫晓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地板,它们凭空消失了,她慢慢动了下手指,无事发生。
有另一个“诱饵”在附近,引走了它们?
没等卫晓喘口气,嘎吱——身侧,门被慢慢推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一点光亮同时撒入,卫晓一惊,正要转头去看,一个声音却让她猛地停下了。
“别动。”
短短几天里,这平静、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的声音卫晓已经熟悉的不得了,她保持着要转头的姿势僵在那里,心里一松。紧接着轻微的噗嗤声响起,身后什么东西飞了出去,余光能看见苍白的肢体一闪,紧接着消失在了墙壁里。
房间完全安静下来,绒绒没有再说话,卫晓也不敢再动,她竖着耳朵,仔细听着那边的动静。
“保持那个姿势,你是谁?”
那个声音再响,内容却让卫晓一惊,终于放松的心弦又绷紧了,来的不是绒绒?
限于昏暗的视野,卫晓即使用余光使劲瞟,也看不请说话人,一时她不敢回话,房间再次陷入寂静。
“告诉我们你叫啥就行,你个傻子。”
酥七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听着十分的恨铁不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