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意挂断电话,冲回录音棚抓起背包。苏砚正和张扬讨论下一场戏,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眉头微皱。
“苏老师,我家里有事,得请假回去几天。”周知意语速很快,“芸香的戏能不能往后排……”
“去吧。”苏砚打断她,声音平静,“家里事要紧。芸香的戏等你回来再录。”
“谢谢老师!”
周知意几乎是跑着离开工作室的。当晚最后一班飞往D市的飞机在七点半,她背着背包直奔机场,在出租车上订好了机票。
飞机舷窗外夜色渐浓。周知意盯着手机里家庭群的聊天记录——母亲后来发了几条消息,说父亲情况稳定,让她别着急。但她手指滑动时,看到了更早的一条,是昨天父亲发的:
“孩他妈,仓库那批货我今天自己去搬吧,请人太贵了。”
母亲回复:“你那腰不行,等我明天找小工。”
父亲回了个“哦”。
周知意闭上眼睛。她想起父亲总挺不直的背,想起他每次搬重物时下意识扶腰的动作,想起他总说“没事没事”。
两个多小时的航程,她一秒都没睡着。
骨科医院住院部三楼,12号病房。
周知意推开门时,父亲正靠在床上和临床的病友下象棋,母亲在床边削苹果,双胞胎弟弟挤在窗边的小桌子前写作业。
“将军!”父亲得意地落子,一抬头看见门口的人,愣住了,“知意?你怎么……”
“爸。”周知意走进来,声音中带着旅途的沙哑。
病房里瞬间安静。临床病友识趣地端着棋盘走了,母亲站起来,有些无措:“不是说不让你回来吗?这么远的路……”
“检查结果怎么样?”周知意直接问。
“没事,就扭伤,躺几天就好。”父亲摆手,想坐直些,却疼得咧了下嘴。
母亲把检查单递给她。周知意一页页翻看,确实是腰部扭伤,没有伤到骨头,但需要静养两三周。
虚惊一场。
她长长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全身的疲惫涌上来。
“吃饭了吗?”母亲问,“知安,去给姐姐买份饭。”
“不用,我在机场吃过了。”周知意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父亲花白的鬓角,“医生说要躺多久?”
“两星期吧。其实不用住院,你妈非要……”
“住院观察两天保险。”母亲打断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周知意,“你也是,说回来就回来,机票多贵。”
周知意接过苹果,没说话。
夜里,母亲让周知意带知安知乐回家睡,自己在医院陪床。回到那个熟悉又略显陌生的家,周知意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多久没回来了——她的房间还保持着高中时的样子,书桌上堆满了弟弟们的作业本。
“姐,你真在给动画片配音啊?”知安扒在门边问。
“是游戏和广播剧。”知乐纠正他,“姐上次发群里那个,我听了,配的是个宫女对不对?”
周知意有些意外:“你们听了?”
“听了啊!爸妈也听了,爸还说‘我女儿声音真好听’。”知安笑嘻嘻地说,“虽然我们没听懂在讲什么。”
那天晚上,周知意久违地睡在了自己的床上。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见客厅里弟弟们压低的嬉笑声,厨房里母亲烧水的声音,还有手机里父亲发来的消息:“到家了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