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游陷入沉思。
“第三条暗线,李长安与秦月的理念共鸣。”顾清词继续说,“李长安想守护的是一个‘百姓安居乐业的长安’,秦月想摧毁的是‘建立在血债上的长安’。他们的目标看似对立,但内核有相似之处——都想要一个更公平的世道。所以他们在某些时刻会产生深刻的共鸣,甚至欣赏,但立场又让他们注定无法同道。”
他顿了顿:“这种‘理解却必须为敌’的关系,比单纯的恨更痛苦,也更有戏剧张力。”
周知意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秦月的形象在她心中越发立体,也越发沉重——这个女子背负的不仅是家仇,还有一群人的生死追随,以及无法回应的复杂情感。
围读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结束时,所有人都精疲力尽,但也对《长安梦》的世界有了更深的敬畏。
顾清词最后说:“今天只是开始。每个人回去后,根据今天讨论的内容,重新梳理角色。周三我们继续,会有更多对手戏对练。记住——你们不是在念词,是在成为那个人。”
散会后,周知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顾清词却叫住了她。
“一之舟老师,稍等一下。”
周知意走过去,有些紧张。
顾清词从包里拿出一份手写的笔记:“这是我对秦月这个角色的补充设定,包括她的一些习惯、小动作、以及在不同人面前的不同状态。你可以参考。”
周知意接过,笔记密密麻麻,但字迹工整清晰。“谢谢顾老师。”
“你今天表现很好。”顾清词看着她,眼神温和但锐利,“秦月的复杂性,你抓住了六七成。但还有更深的东西——她的‘恐惧’。”
周知意一怔。
“她不怕死,不怕痛,甚至不怕失败。”顾清词轻声说,“她怕的是,到最后发现自己做的这一切没有意义。怕复国只是执念,怕那些为她而死的人白死了,怕自己活了二十年,只活成一个仇恨的容器。这种深层的恐惧,会在某些独处时刻冒出来。如果你能找到它,秦月就真正活了。”
周知意深深点头:“我明白了。我会继续琢磨。”
离开会议室时,大部分人都走了。周知意在走廊里遇到了苏砚,他似乎在等她。
“顾老师跟你说了什么?”他问。
“关于秦月的恐惧。”周知意如实回答。
苏砚点了点头:“他对角色挖掘得很深。压力很大吧?”
“嗯。”周知意承认,“但也很过瘾。好像真的在一点点挖出一个人的灵魂。”
两人并肩往电梯走。苏砚忽然说:“秦月这个角色在顾老师的改编下更加出众了,而你的表演让这个角色更加出彩。相信我,她会成为你以后的代表角色的。”
周知意心头一暖:“那就好。”
“你的声音有种特质,”苏砚按下电梯按钮,语气平静,“一种很真的温暖。这在行业里很珍贵。”
电梯来了。走进去时,周知意轻声说:“谢谢前辈。其实……我写了一点东西。”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递给苏砚。上面是她手写的《一世长安》歌词。
苏砚接过,借着电梯里的光看完。他看得很慢,很仔细。
《一世长安》
雨隐巷阶青凉
袅袅炊烟卷过往
薄雾遮残阳
低头思故乡
风飘荡水波漾
瑟瑟古道散幽香
雁过泪沾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