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铭笑着向周知意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回去,然后询问下面的学员们:“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要求,有觉得这一场自己也可以做得很好的吗?”
一个男生自告奋勇。他完全没有按着周知意较内敛的表演走,而是比较外放,包括最后被拉黑的那段,他直接气得假装将手机扔了出去。男生结束表演,排练厅里也爆发了一阵掌声。
乐铭问台下的学员,哪位表现得更好。好几个都说是男生。乐铭笑了笑,将手机接上了音响:“毕竟是声音表演,我们不如去掉画面,再听一遍。”
原来乐铭刚才在两人表演的过程中都有录音。他先放了男生表演那一段的录音,前期除了乐铭的旁白声和杂音,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后期到了男生情绪的爆点,声音才逐渐出来,但却不够明确,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然后乐铭又放了周知意表演的录音。每一个点都有较明确的声音,只听着声音也能感受到女生的从期待到绝望的转变。
“没错,对于这种无台词戏,我们作为声音的表演者,一定要明确如何把一些我们日常不在意的小细节比较夸张化地表现出来,要不然只凭听是听不出来的。”乐铭总结,“当然小船儿的表现也没有那么好,毕竟我出的这个题,完全不说话也是很难的。而且这收音也不比棚里,还是吃掉了一些声音的。但相比之下,你至少能听出来她在干嘛。而且如果你们仔细听,就能听出她气息间的不同。”
学员们又自发地为周知意鼓掌。好几个人看周知意的眼神中都带着膜拜,课后都主动来加周知意的联系方式,说之后有问题可不可以请教一之舟老师。周知意一一应允。甚至有些好学的还会把自己在家练习的录音发给她,让她帮忙指导。
周知意一一仔细听,并耐心回复。
“船儿,你人可太好了!”姜晚晚趴在床上,看着依旧在用电脑边听边编辑消息的周知意感叹,“这都第几个了,你每一个都这样仔仔细细地去听,然后去回复。”
“没有吵到你吧。”周知意歉意地看姜晚晚一眼,“要不我还是戴耳机吧。”
“不用,我就当背景音了。”姜晚晚听完一条,评价了一句,“这个人气息不够啊,每句话的尾巴都没音了。”
周知意点点头,将姜晚晚的评价也编辑到对话里,然后还分享了几个之前老师们教她的练气息小技巧。发送出去后,她伸了个懒腰,回头和姜晚晚说:“其实,我发现帮人分析问题也是自查自我提升的一个很棒的方法。教别人的时候,我自己也在重新理解那些台词和情绪。”
姜晚晚闻言认同地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却听到周知意手机响起,忍不住吐槽:“不是吧,居然还有半夜电话咨询的?这么刻苦?”
“不是,是阿飞哥。”周知意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电话,“喂?阿飞哥?”
“喂,小船儿,江湖救急呀!你明天是不是没有录音安排?”刘鸣飞着急地问。
“对,没有正式的安排,本来想自己去录几个试音的。”周知意乖巧地回答。
刘鸣飞松了一口气:“是这样的,明天要录《初恋的记忆》最后一个故事《云尘》篇。本来是定的让明月的林夕南和齐妙的,但齐妙今天突然流感发高烧。我倒是想让她带着烧来录制,可是她嗓子也哑了,明天根本来不了。我们这漫剧要进入最后的制作阶段了,没时间再往后延期了。能不能麻烦你明天来录一下?”
“麻烦倒谈不上。只是我的声音之前在《纸鹤》篇出现过,再一次出现会不会串啊?”周知意犹豫。
“不会,完全不会。这两个故事里女主的人设性格完全不一样,而且《纸鹤》是以男主的视角出发,而《云尘》是以女主的视角出发。我觉得你完全可以拆分出不同的声线。”刘鸣飞哀求,“好船儿,帮哥一次吧,求求了。”
“好好好。”周知意连忙答应,“那阿飞哥你先把电子版的剧本发我。”
“好嘞。”刘鸣飞分享着文件,一放松下来就忍不住闲聊,“你可帮我一个大忙了。你说说看,现在也不是春天,怎么一个两个都流感呢。风吟也发烧了。”
周知意一惊:“他发烧了吗?”
“对啊,今天不是也没来工作室嘛?上午的台词课还是我替他去上的呢。”刘鸣飞随口说,“好了,剧本先发你了,你先看一眼,有什么问题或想法随时联系我。就先这样,我给薇薇回个电话,拜拜。”
周知意看着手机,想打电话给苏砚询问情况,又怕打扰到他休息。她试探性地发了条消息:“我刚听阿飞哥说你发烧了,没事吧。”
苏砚的消息回复得很快:“没事,已经退烧了,不用担心。”
周知意皱着眉,没有再回复。她打开《云尘》篇的剧本,开始默读起来。
窗外夜色已深。姜晚晚的呼吸声渐渐均匀,声声窝在床尾打着呼噜。周知意靠在床头,一页页翻着剧本,心里却总想着苏砚那句“已经退烧了”。
不会就是因为那天晚上没穿外套跑了救她着凉的吧。
周知意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算了。明天还要录《云尘》,先好好准备吧。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剧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