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轻飘飘地说:“这里,我住定了。”
云顾推开门,沈白缙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进屋去了。
院中剩下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中充满不信任,各自心怀鬼胎。
这些人全无了世家大族的风度和教养,他们早已貌合神离许久,之前也不过是维持表面功夫。
二夫人方才以为苏尧萍房子坍塌一事是沈白缙做的,眼下看来不是,又吵着:“二爷,好了,别管那些个死人了!我要立刻见工匠!”
苏二爷没理睬,反倒对苏尧墨说:“你胆子不小!还与老爷的姨娘勾勾搭搭!实在是……”他讲不出太粗俗的话,憋半天憋出来一句:“不可理喻!”
大夫人见拉扯苏二爷没用,又转头骂秀姨娘,“你个狐狸精!勾引了老爷还不安分!要这样谋害我儿!”
秀姨娘也不乐意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你与你那丈夫早已不睦,指不定就是你杀的!”
“现在这样了,还不快想想家产怎么分!”
“我伺候老爷也有好几年了,其中必定要有我一份!”
“你一个贱婢想得美!”
“哼!”秀姨娘沉着冷静,不甘示弱,又接着反击。
“你也不过是……”
……
她们骂完这些又骂起苏尧墨父亲。
这时倒有两个人安静不语了。
苏二爷和苏尧萍两人一个是心虚不敢言,一个是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说什么。
其他几人吵成一团,苏尧萍也学着沈白缙一行人摊手:“?”
吱吱呱呱……
嗷嗷啊啊……
太吵了。
云顾听着外面吵闹,想起苏宅牌匾上的字——敦伦睦族。
虽然他不怎么识字吧,但也能分辨出大意,左不过是遵循人伦,家庭和睦之类的。
只是这些人一个个道貌岸然,哪里有人伦?哪里有和睦?
云顾忍无可忍,“你们能不能出去吵?”
其他人声音小了些,还在吵。
云顾:“……”
“云顾池争,送客。”沈白缙的声音一飘出来,用不着他再动手,这些人立刻停住了,自发离开。
小厮们押着苏尧墨跟着苏二爷一道,往祠堂去了。
大夫人也不和秀姨娘吵了,追着儿子走了。
他们各有各的事情要忙。
苏尧萍虽然充满好奇,但也充满惊吓。更何况他的作业被毁,还要重新写作业,于是也哀哀怨怨地回自己的新屋子去了。
众人既去,庭院骤寂。
“砰——”云顾关上了屋门。
院中的花草树木静静地舒展着身姿,石桌石凳,亦在庭院中静默。
树上的鸟儿也被这份寂静感染,不再叽叽喳喳地喧闹。偶尔有一只鸟儿扑腾着翅膀飞过,也很快消失在远处的枝头,只余下一片空寂的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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