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嘴上,他高冷道:“你与这庙里的花草,于我而言,并无二致。你若执意寻死,门外有条河。”
意思就是,快走快走,别耽误我交房租。
少年沉默了。他走到门口,拉开一道缝,刺骨的寒风夹着雪花灌了进来。他看了一眼窗外无边的风雪和漆黑的夜色。
出去,就是死。
庙主人看样子也不想让我久呆。
但如果这间庙没了主人呢?
他的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这怪人虽然手段诡异,但此刻显然已经力竭,连站都站不稳。只要杀了他,这间能避风雪的屋子,就是自己的了。
这人出手不凡,不过他在阴沟里摸爬滚打,最擅长的是下三滥的阴招。
他眯起眼打量着沈行舟。
鼻梁高挺,轮廓利落分明,剑眉之下压着一双看似冷淡的眼。身量更是挺拔修长,哪怕此时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白袍,也透着一股子名门正派特有的清贵与禁欲。
少年心中冷笑:果然长了一副好皮囊。
他见多了这种所谓的正道仙师,越是生得光风霁月一表人才,背地里玩得比谁都花。无缘无故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图什么?
图钱?自己身无分文。
那就只能是图人了。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既然是个好色的,那便好办了。先让他尝点甜头,再一刀捅穿他的喉咙。
打定主意,少年轻轻关上了门,掩去了眼底那股令人心惊的杀意。他扯开了破烂的衣领,露出一截苍白脆弱的脖颈。转过身,换上了一副走投无路的顺从模样,一步步走回沈行舟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那双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变得湿漉漉的:“我没地方可去。你不是神仙吗?收留我吧。”
沈行舟只觉得心里一梗:这小子怎么还得寸进尺了?
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我身无长物,你跟着我,只能忍饥挨饿。快回家去吧。”
“没差,”少年答得很快,“我在外面也一样忍饥挨饿,这里至少还有间屋子。”
他一点点蹭到沈行舟身边:“我有点冷,你身边暖和些。”
来吧,抱住我,然后去死。
沈行舟正在盘算着要是冻死了会不会掉级。
“冷?”他眉头一皱,下意识地裹紧了自己身上那件同样单薄的宽袍大袖,心里犯起了嘀咕:你好歹还洗了个热水澡,我这新手装一点御寒属性都没有,脱给你我就得冻死当场回档。
他偏头一看,这少年被门口风一吹,嘴唇都冻紫了。
“冷也没办法,这样吧,我再去把火烧旺点。”
话音未落,沈行舟作为一个执行力极强的玩家,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那一堆木头走去。
少年刚靠过来,瞬间失去了支撑点。
“扑通!”
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
他趴在地上,鼻梁骨撞得生疼,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少年愤愤地撑起上半身,看着那个正在暴力劈木头的背影,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这人是瞎子吗?我都送上门了,他居然为了几根烂木头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