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眩晕感散去,沈行舟脚下一软,险些没站稳。
入目是一条极窄的田埂,两旁是深不见底的黑泥。浓雾像活物般翻涌,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行舟那点可怜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这什么阴间地图?连个路灯都没有?他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开始转筋,脑子里那些半夜绣花鞋的鬼故事全冒出来了。
“咕咚。”
他吞了口唾沫,膝盖打摆子打得正欢,系统那欠揍的声音突然在他脑子里出现:
【宿主,若你在他人的凝视中展露恐惧,你的‘神之本质’就会瞬间坍塌为‘胆小的凡人’。记住,神明不会恐惧,神明只有对苍生的悲悯。把你的腿给我绷直了!】
沈行舟深吸一口气,淡定道:“跟着我走,千万别踩空。掉下去,神仙也捞不上来。”
谢灼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泥,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忽然从四面八方的浓雾里飘了过来。
那声音很轻,很尖,声音忽远忽近,在雾气里断断续续,根本听不清唱的是什么词。
谢灼浑身肌肉瞬间紧绷:“你听到了吗?”
沈行舟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嗯。”
“唱的什么?”谢灼侧耳听了半天,只觉得那声音像是指甲刮擦过骨头,让人心烦意乱,于是他转头看向沈行舟,“你是神仙,你能听懂鬼语吗?”
沈行舟心道:这音效做得跟信号接触不良似的,谁知道它在哼唧什么?
【警告:身为全知全能的神明,若是连区区迎宾童谣都听不懂,信徒将对您的神格产生巨大怀疑。】
沈行舟:……算你狠。
沈行舟一咬牙,直接在脑海里拉出了系统面板,找到了【音频设置】,把【背景音乐】那一栏的音量,直接拉到了最大!
“滋滋——”
杂音消失了。
那原本模糊的童谣,瞬间在他脑子里变得清晰无比,像是有人贴着他的天灵盖在唱。
那是一个稚嫩却诡异的童声,正随着一种僵硬的节拍,一下一下地唱着:
“劈竹篾,糊白纸,画上眼睛穿红衣。”
“缺条臂,少条腿,莫嫌身子烂成泥。”
“缝一缝,补一补,一家老小再团聚……”
沈行舟听得头皮发麻。
劈竹篾,糊白纸,这是在扎纸人。只要和纸人这玩意扯上关系了,就准没好事。碰到保守些的,把你扎成金童玉女配冥婚。碰到审核松路子野的,保不齐就能整出什么跨物种的人外Play。
“它在唱扎纸人。”
谢灼怀疑道:“这荒郊野岭,哪来的纸人?”
“现在没有,不代表待会儿没有。你小心点,路边的绣花鞋不要乱穿,地上的红伞不要乱捡,尤其碰到黑乎乎黏糊糊不可名状的小章鱼,别觉得可爱就往家里带。”
谢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又不傻。”
……那可真不好说。
沈行舟心想,那恐怖片里那些上赶着送人头的主角,死前一般也都是这么说的。
两人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一会儿,前路依旧是漫无边际的灰雾。
谢灼忍不住停下脚步,狐疑道:“我们走的方向对吗?一睁眼就是这条道,万一这条路是死路,我们应该往回走呢?”
“方向没错,往前。”沈行舟答得斩钉截铁。
当然没错,他刚落地就试着往后走了两步,结果直接脸撞空气墙。那地图边界做得跟铁桶似的,除了往前走还能去哪?
“行吧。”谢灼压下心底的不安,又走了一阵,那股粘腻的湿冷让他愈发烦躁,“我们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到?这雾是不是有问题?”
沈行舟表面稳如老狗:“稍安勿躁,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