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落地,回廊尽头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沈行舟目光如电,扫视着周围的地形建模。他的视线瞬间锁定在了回廊转角处,那里摆着一尊太湖石假山盆景。
因为建模师的偷懒,假山并没有完全贴合墙壁,而是与回廊的直角墙面形成了一个极其狭窄的三角形夹角。
“那边,进去。”沈行舟低喝一声,指着那个墙角。
谢灼难以置信:“你疯了?那是个死角。”
“小孩子要听话,别问那么多。”他直接上手,像推一袋土豆一样,把谢灼推进了那个狭窄的夹角里。
紧接着,他自己也侧过身,硬生生地挤了进去。
“挤一挤,吸气,把你的屁股收进去。”
“你大爷的——!”
两人的咒骂声被强行压低,瞬间淹没在逼近的鬼啸声中。
脚步声在假山前戛然而止。纸张的霉味混合着廉价墨汁的腥臭味,瞬间填满了这个狭窄的三角死角。
沈行舟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东西:
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寿衣的高大管家。
但它的脸根本不是肉长的。那是一张糊在竹篾骨架上的惨白生宣。浓墨勾勒出五官,原本应该是慈眉善目的笑眼,因为纸张受潮发霉,墨迹晕染开来,变成了两个流着黑水的深渊空洞。
它就站在那里,距离他的鼻尖甚至不足一寸。
“明明就在这里。”
鬼管家喃喃自语,那颗硕大的纸扎脑袋像个接触不良的摄像头,一格一格转动,视线在沈行舟身上扫射。
沈行舟心道,果然对了。
在这个坐标点上,他们两人的模型现在算卡进了墙壁的建模里。对于游戏判定来说,这里只有一堵实心的墙,根本没有玩家这个单位的碰撞体积。
只要没有判定框,就算这鬼把脸贴在他们脸上摩擦,得到的反馈也永远是:前方无目标。
沈行舟缓了口气,可对谢灼来说,另一种异样的触感在狭窄的死角里被无限放大。
太挤了。
两人几乎是胸膛贴着胸膛,大腿挨着大腿。
谢灼浑身僵硬,脊背抵着冰冷的假山石,但身前贴着的人却是滚烫的。
即使隔着一层布料,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沈行舟身上的体温。这人看着清冷孤高,身子却软乎乎、热烘烘的,身上甚至带着一股好闻的熏香气。
这种过分亲密的距离让谢灼感到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想推开他,却发现沈行舟依旧盯着外面。
谢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外面只有个穿着绿衣服,腆着大肚子的粉红猪妖,正憨态可掬地在那儿找什么东西。
他小声古怪道:“神仙的胆子都这么小吗?这东西你也怕?”
沈行舟茫然:“啊?”
“一只猪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两只脚立着,大鼻子上还架着个黑框小圆片,看着蠢头蠢脑的。你外面遇到大脑袋鬼都不怕,怕这个?”
沈行舟:“……”
他看着那个几乎要贴到脸上的厉鬼,心情复杂地闭上了嘴。
“滋滋……滋滋……”
鬼管家因为找不到攻击目标,动作开始变得鬼畜起来,它的身影也越来越浅:“都出来!把混进庄子的老鼠翻出来!”
“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