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杯沿碰到嘴唇的前一刻,何忱年忽然又停了下来,语气随意地问道:“你喝过了吗?”
迟番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喝过了。”
“好。”何忱年重新端起水壶,仰头喝了一大口,迟番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把那口水咽了下去,心里的石头微微落地。
“嗯,确实很甜。”何忱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迟番如释重负,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那队长慢慢喝,我不打扰你工作了,记得早点休息哦。”
“嗯。”何忱年应道。
门合上的那一刻,迟番靠在门外的墙壁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才惊觉自己一向干燥的手心已经布满薄汗。
何忱年的眼睛漂亮又深邃,以至于刚才被那双眼睛注视着的时候,迟番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屑于点破自己而已。
三个小时以后,关灯的驻地大厅里,几人此起彼伏的酣睡声交织在一起。
大厅里一片安宁。
然而,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迟番三两下套上外套,小心翼翼地踮脚去查看几人是否已经睡熟。
他在那锅水里加了点助眠药,不出意外的话,即使自己弄出了什么动静,他们也不会醒来。
其实不用看别人,只要单看睡得最浅的何忱年就好了。
迟番屏气凝神,一步一步走向何忱年睡觉的方向。
不出所料,即使自己已经走到了何忱年的咫尺之前,他也并没有醒来。
这是迟番第一次仔细端详何忱年的睡颜,与上次晕倒不同,何忱年的表情十分平静,淡色的唇合着,胸口随着每一次呼吸均匀起伏。
迟番在原地踏了两下步子,对方依旧没有反应。
“……”
他现在确定药效起了作用,大家都睡熟了。
“…何忱年,对不起。”迟番蹲在他身边小声道,“那个药,我没有用多少,你们就当好好睡一觉,天亮就醒过来了。”
他确实没有用多少药,那些粉末的用量只够几人沉沉睡上一晚,但不至于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可即便如此,在加药时迟番的手还是抖的不成样子,险些端不起那只锅。
看着何忱年的睡颜,迟番心里酸酸涨涨的痛。
他不想害他们,只是有不得不去做的事。
何忱年,我很感激你收留我,但是我必须搞清楚自己的来处,这样对我们都好。
迟番在心里说。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将何忱年露在外面的那只手抬起,塞进了被子里。
做完这一切,迟番不再迟疑,快步走向门口,拉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谁料没走出去两步,一道声音突然叫住了他:“迟番?你要去哪里呀?”
迟番吓得浑身一激灵,心虚加上惊恐,心脏险些从胸腔里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