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视线落在醉汉掐住酒保手腕的那只手上,骨节粗大,指甲缝里发黑,五指几乎陷进那截年轻细瘦的腕骨里。酒保疼得眼圈泛红,又不敢出声,牙齿死死咬住下唇,身体僵硬地趴在吧台边缘。
圈子内的私人会所,来的都是业内的人,默认的规矩是不拍照不录像,但打人这种事一旦闹大,总会有管不住手的人偷偷举起手机。
陈霖不能释放信息素。
大厅里零星坐着十几个人,Alpha、Beta、Omega都有,如果他现在这个状态放出信息素做威压,浓度稍微失控一点,在场那些Omega的发情期会被直接催动提前。他脑子里几乎是下意识地冒出几米之外闻沐的脸,还在发情期尾声,信息素还没完全稳定的闻沐。
陈霖冷笑一声,五指直接扣住醉汉掐着酒保的那只手腕,往外一掰。
醉汉吃痛,整个人被带得踉跄了一下,暴怒地回过头,借着酒劲一拳朝陈霖脸上砸过去。
拳风带着浓烈的酒臭刮过耳畔。陈霖偏头,拳头擦着他的颧骨过去。他反手攥住醉汉的前臂,膝盖顶上对方的腹部,同时用力往下一摁。
整套动作快得几乎没留反应时间。
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被他摔在吧台前面的地板上,后脑勺撞击地面发出一声闷响,酒杯到处滚,碎冰溅了一地。
陈霖松开手,退了半步。他低头看着地上这个满身酒气的人,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衬衫袖口沾了几滴酒液,深色的袖扣反射着暗金色的灯光。
醉汉在地上捂着腹部挣扎了两下,嘴里含含糊糊地骂骂咧咧,半天爬不起来。
吧台里面的那个年轻酒保缩在角落里,攥着自己红肿的手腕,愣愣地看着陈霖的背影。
季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陈霖身旁站定,扫了一眼地上的人,又扫了一眼四周。
季琛扭过头,朝身后跟着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点了下头,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向旁边散落的人群。
两分钟之内,整个大厅里所有举起过手机的人,都被逐一地请删除了视频。这个会所的VIP卡本身就是一道筛选门槛,在座的都是圈里混的,谁都知道季琛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
陈霖始终没有回头看散座的方向。
季琛凑过来,嗓子压得很低:“行了,保安来了。走吧。”
闻沐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动不动。他的头低着,像是从头到尾没注意到过这场闹剧。
沈安坐在他旁边,后背靠着沙发椅背,胳膊横在闻沐椅背上方,几乎是一个护卫的姿态。他仰着头看陈霖走过去,一言不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直到陈霖走过去,沈安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侧头看闻沐。
闻沐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隔壁搭在桌面上,右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后颈。杯壁上的水珠已经滑到了桌面上,在他指尖汇成小小一滩。
“走。”沈安的声音不大,但没有商量的余地,“我送你回去。”
闻沐过了两三秒才动。他松开酒杯,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几十个未接来电和短信。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装回去,站起来。
椅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轻响。闻沐抬手把挡到眼睛的头发拢到耳后,露出完整的面部轮廓。
沈安跟着站起来,替他拿上搁在旁边椅子上的外套。
两个人从侧门走了。
闻沐经过吧台拐角的时候,吧台里面那个被欺负的年轻酒保还蹲在原地揉手腕。闻沐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那个酒保一眼。
酒保抬起头,对上一双很黑很安静的眼睛。
闻沐什么都没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隔着吧台递过去。酒保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