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很新,伞柄上贴着一小块透明胶带,上面用极小的字写着“陆砚修”。
他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把伞收进书包里。
雨还在下。他深吸一口气,抱着书包冲进了雨里。
而此刻,出租车后座上,陆砚修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
“到家了!伞明天还你!PS:谢谢你今天的故事,我觉得特别好。”
陆砚修看着这条消息。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但他觉得心里很安静。
他打了很久的字,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一句:
“好。明天见。”
发送后,他把手机握在手心,看向窗外。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把雨水一次次刮开,又一次次聚拢。
但他脑海里想的,不是雨。
是刚才伞下,那个被淋湿的左肩。
是那把比想象中小的伞。
是站在报刊亭前,朝他挥手的身影。
车子驶过一条老街。陆砚修忽然坐直了身体——窗外掠过的,是昨天来过的“夏夏花店”。
雨幕中,店门紧闭,橱窗里的植物影影绰绰。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木牌在雨中轻轻摇晃。
他看了很久,直到车子拐弯,什么都看不见了。
周日。
陆砚修出门比平时早了半小时。
他没有直接去学校。他绕了一条路。
花店刚开门,林妈妈正在往门口摆花。看见陆砚修,她惊讶地睁大眼睛:“小砚?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阿姨好。”陆砚修微微鞠躬,“我来买花。”
“买花?”林妈妈笑了,“买什么花?送人吗?”
陆砚修想了想:“向日葵。”
“还是向日葵呀?”林妈妈挑了几枝开得最好的,用报纸仔细包好,“上次给你的,开得还好吗?”
“还在开。”陆砚修说,“每天早上都朝着窗户的方向。”
“那就好。”林妈妈把花递给他,“喜欢的话,随时来拿,不用买。”
陆砚修摇头:“要买的。”
他付了钱,抱着花站在门口。林妈妈看着他,欲言又止。
“夏夏昨天淋雨了吧?”她问。
陆砚修抬起头:“他淋湿了?”
“可不是嘛,书包都湿透了。”林妈妈叹了口气,“问他怎么不带伞,他说把伞借给同学了。”
陆砚修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向日葵,手指收紧了。
“不过也没事,年轻人淋点雨算什么。”林妈妈笑起来,“他还念叨你呢,说你们的节目快做好了,校庆的时候让我一定去看。”
“……嗯。”
“这孩子啊,从小就喜欢交朋友。”林妈妈看着街角,“但像这么在意一个朋友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陆砚修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