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当天,林见夏紧张得早饭都吃不下去。
林妈妈往他书包里塞了两个水煮蛋、一盒牛奶、还有三个小面包:“中午不一定有时间吃饭,先带着。”
“妈,我吃不下了。”林见夏看着鼓鼓囊囊的书包。
“那也带着。”林妈妈给他整理校服领子,“表演是下午几点?”
“三点。”
“我跟你陈阿姨换班了,两点半就过去。”林妈妈拍拍他的肩,“别紧张,你准备那么久,肯定没问题。”
林见夏点点头,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林妈妈站在花店门口,围裙上还沾着泥土,朝他挥手。
他忽然没那么紧张了。
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口已经挂起了大红横幅:“热烈庆祝建校六十周年”。彩旗插了一排,被风吹得哗啦啦响。林见夏穿过人群,直奔美术教室。
推开门,陆砚修已经到了。
他站在窗边,正在检查那排纸板人。六个剪影整齐地立在桌上,边缘光滑,支架稳固。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纸板人的边缘镀了一层金边。
“你这么早?”林见夏放下书包。
“睡不着。”陆砚修说。
林见夏凑近看他:“你黑眼圈有点重。”
陆砚修没说话。
“你也紧张啊?”林见夏笑嘻嘻的,“原来学霸也会紧张。”
陆砚修抬眼看他:“你不紧张?”
“我……”林见夏顿了顿,“我有一点。”
不是一点,是很紧张。但他不想承认。
陆砚修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盒新的颜料,24色,牌子是林见夏平时舍不得买的那种。
“这是……”
“昨天路过文具店。”陆砚修说,“顺手买的。”
林见夏盯着那盒颜料,愣了好几秒。包装盒上印着漂亮的色环,从朱红到群青,从柠檬黄到象牙黑。
他忽然想起陆砚修第一次见他时说的话:“你加了至少30%的钛白。”
那时候他还觉得这人真奇怪,被泼了一身颜料,第一反应竟然是分析化学配方。
“谢谢。”他小声说。
“不用谢。”陆砚修低头整理道具箱。
林见夏把那盒颜料小心地放进书包里,放在最不会压到的位置。
下午两点,报告厅后台。
走廊里挤满了人。跳舞的、唱歌的、演话剧的,都在这里候场。林见夏抱着道具箱站在角落,被来来往往的人撞了好几次。
陆砚修站在他旁边,用身体挡着外面的人流。
“还有多久?”林见夏问。
“两个节目之后。”陆砚修说,“二十分钟左右。”
林见夏点点头,低头检查手电筒。他发现自己手有点抖。
“林见夏。”陆砚修叫他。
“嗯?”
陆砚修看着他,过了几秒,说:“那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