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像怕惊动窗台上那几朵安静的花。
林见夏看着他。
夕阳从陆砚修身后照过来,在他白衬衫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他的侧脸很安静,像在等一个答案。
林见夏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之后……”他顿了顿,“之后还有很多时间啊。”
陆砚修抬起眼睛。
“可以一起吃饭,一起做道具,一起喂南瓜。”林见夏说,“还可以一起看星星,你上次不是说想看真的星星吗?”
陆砚修看着他。
“然后呢?”他问。
“然后……”林见夏挠挠头,“然后就是之后啊。之后的之后,再之后的之后。”
他说得乱七八糟,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陆砚修听懂了。
窗台上的向日葵在风里轻轻摇晃。
广播里那首合唱终于唱完了,换了下一首,是首很老的歌。林见夏听过,但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
“好。”陆砚修说。
林见夏看着他:“好什么?”
“之后的之后。”陆砚修说,“再之后的之后。”
他的声音还是很轻,但这一次,没有犹豫。
林见夏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说好了。”他说。
陆砚修点点头。
窗外的夕阳越来越深,把整个美术教室染成了橘红色。
桌上的纸板人还排成一排,指着天空的那个男孩,手指还固执地举着。
窗台上的向日葵,安静地开着。
林见夏忽然想起,这束花是陆砚修带来的,那天早上他推开门,花就站在这里,金灿灿的,像一个小小的太阳。
他走过去,轻轻碰了碰花瓣。
“明天还能开吗?”他问。
“能。”陆砚修说,“花期还有一周。”
“那下周呢?”
“下周买新的。”
林见夏转过头,看着他。
陆砚修站在橘红色的夕阳里,白衬衫的边缘镀着一层光。
“那一直买下去?”林见夏问。
陆砚修没说话。
他走过来,站在林见夏旁边。
向日葵在他们面前安静地开着。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