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修没说话。但林见夏看见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很轻,但他看见了。
他低下头,耳朵有点热。
陈勉在旁边嚷嚷:“我也去我也去!小悠你去吗?”
“去啊。”
“那一起!”
周三下午,四个人在美术馆门口碰面。天有点阴,风不小,林见夏缩着脖子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拿着那个浅蓝色的保温杯。
陆砚修从另一边走过来,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围得很整齐。他看见林见夏手里的杯子,嘴角弯了一下。
“你还带着?”
“当然带着。”林见夏把杯子举起来晃了晃,“你送的,我天天带。”
陆砚修没说话,但他的耳朵红了。
美术馆不大,但展出的作品不少。油画、水彩、版画,各种风格都有。小悠和陈勉走在前面,一边看一边小声讨论。林见夏和陆砚修走在后面,慢慢看。
走到一幅油画前面,林见夏停下来。画上是一片麦田,金黄色的,风吹过麦浪,一层一层地荡开。天空是浅蓝色的,有几朵白云,很安静。
“好看吗?”他问。
陆砚修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幅画。“嗯。”
“我喜欢这幅。”林见夏说,“你看那个麦浪,风吹过去的感觉,画出来了。”
陆砚修转头看着他。林见夏看画的时候很认真,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翘着。阳光从美术馆的天窗照下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浅金色。
“你以后也能画成这样。”陆砚修说。
林见夏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画得好。”
林见夏笑了。“你又不画画,你怎么知道我画得好?”
“我看过。”
“你看过什么?”
“你画的那些。”陆砚修说,“天台的,南瓜的,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什么?”
陆砚修没说话。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林见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你是不是还看过别的?”
“没有。”
“有。你刚才想说,但没说。”
陆砚修别过脸。“……画我的那张。”
林见夏愣住了。他想起来了——那次在天台,他画了陆砚修的侧脸。画完还给他看了,他说“留着”。原来他不仅留着,还看过很多遍。
他心里那个软软的地方,又陷下去一点。
“你喜欢那张?”
陆砚修点点头。
“那我以后多画你。”
陆砚修看着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