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修。”他叫他的名字。
“嗯。”
“你听我说。”他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比平时还凉。“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你爸不同意,你就跟他讲。讲不通,就慢慢讲。实在不行,你就让他看看,你学气象也能学得很好。”
他看着他的眼睛。“反正我支持你。”
陆砚修看着他。那双暗下去的眼睛里,好像有一点光在动。很小,很轻,像湖面上终于有了一丝风。
“你爸那边,”林见夏说,“我陪你。”
陆砚修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过了很久,他轻轻说了一个字。
“好。”
风从他们中间吹过。梧桐树的叶子还没长出来,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摇晃。
“走吧。”林见夏说,“去吃点东西。”
“嗯。”
两个人并肩往街上走。林见夏一直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他们去了常去的那家面馆。林见夏点了牛肉面,陆砚修点了清汤面。等面的时候,林见夏看着他。陆砚修低着头,看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砚修。”
他抬起头。
“你什么时候回家?”
“明天。”
“那我陪你。”
陆砚修摇摇头。“不用。”
“为什么?”
“我爸……”他顿了顿,“说话不太好听。”
林见夏看着他。“那又怎样?”
陆砚修没说话。
“我又不怕。”林见夏说,“你怕吗?”
陆砚修看着他。过了几秒,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林见夏笑了,“明天我陪你。”
面上来了。两个人低头吃饭。吃到一半,林见夏忽然说:“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特别怕我爸。”
陆砚修抬起头。
“他很凶。”林见夏说,“每次考试考不好,他就板着脸。我特别怕他,有次考了六十分,不敢回家,在街上转了两个小时。”
他顿了顿。
“后来他走了,我才发现,其实他一点都不凶。他只是不会表达。”他夹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嚼了嚼。“你爸可能也是这样。”
陆砚修看着他。
“他不是不关心你。”林见夏说,“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关心。”
陆砚修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吃面。但林见夏看见他握着筷子的手,放松了一点。
吃完面,两个人走出面馆。天阴了,云层厚厚的,压得很低。
“要下雨了。”林见夏说。
“嗯。”
“你带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