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夏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窗帘——昨晚又忘了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正好落在枕头上。他翻了个身,把手搭在旁边那个人身上。
凉的。
他愣了一下,睁开眼。旁边的位置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连个凹痕都没有。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半。
又走了。
他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这套公寓住了快两年了,他应该早就习惯了。但每天早上醒来发现旁边没人,他还是会愣一下。
客厅里传来细微的声响。杯子碰桌面的声音,椅子轻轻拉动的声音,然后是很轻的脚步声——不是往卧室走的,是往门口走的。
林见夏从床上弹起来,拉开门。
陆砚修站在玄关,手里拎着包,正在换鞋。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比高中时候短了一点,但那张脸还是那样——眉眼很深,鼻梁很挺,嘴唇抿着,看起来很严肃。
但林见夏知道他一点都不严肃。
“醒了?”陆砚修抬起头。
“你又没叫我。”
“你昨晚画到两点。”
林见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他昨晚确实画到两点,赶一个绘本的稿子。他以为自己很小心,没吵到他。
“你怎么知道的?”
“灯亮着。”
“你醒了?”
“没睡。”
林见夏愣住了。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陆砚修。这个人昨晚没睡,等他画到两点,然后早上七点起床去上班。他忽然有点心疼,又有点生气。
“你怎么不叫我?”
“叫你干嘛?”
“叫我睡觉啊。”
“叫你你会睡吗?”
林见夏又张了张嘴。不会。稿子今天就要交,差最后两张,他怎么都睡不着。
陆砚修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晚上想吃什么?”
林见夏愣了一下。“你晚上回来吃?”
“嗯。今天早下班。”
“那我想吃你做的番茄炒蛋。”
“好。”
陆砚修打开门,走了出去。门快关上的时候,他又推开一条缝,探进半个头。
“再睡一会儿。眼睛下面有青。”
门关上了。林见夏站在原地,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下面。他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看——真的有点青。他笑了一下,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上午,林见夏坐在阳台上画画。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小瓜趴在他脚边,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呼噜呼噜地睡着。这只橘猫是南瓜的曾曾孙子,长得和南瓜一模一样,就是更胖一点。林妈妈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说:“这猫随你,光吃不动。”他当时想说“妈,你是在说我胖吗”,但没敢。
画纸上是一片麦田,金黄色的,风吹过麦浪,一层一层地荡开。天空是浅蓝色的,有几朵白云,很安静。这幅画他画了好几天了,总差一点什么。他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对。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变得很柔和,高楼、矮楼、远处的山,一层一层的,像画一样。小瓜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他伸手摸了摸,软软的,暖暖的。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陆砚修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