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亭大叫:“那这儿怎么办?”
傅杳离笑得更温柔:“不是说了,我要闭关。亭亭,梨花糕好吃吗?”
顾兰亭顺着傅杳离的视线看向自己兜着的一盘梨花糕,气得声调都带了几分颤抖:“王上!做人不能这样先礼后兵!”
傅杳离无辜摊手:“可我是妖啊。”
漂亮!
顾兰亭两眼一黑,气呼呼变回小狐狸踩出一地的水才溜走。
傅杳离站在窗前,盯着湖上微微泛开的霜色,唇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的指尖摩挲着那本邪门的话本,将那个名字摸得发热。
「明离神君乃是三界第一美人,凡所见之人无不惊叹其为天界盛景。」
冰冷的指尖摸上胸口,稍微用点力按一按,鲜血就从厚厚的丝绸下洇出,衬他脸色更加苍白。
暖灯照不透他,冷玉常铸恶鬼。
刺入心口的一枪,换一眼天界盛景。这笔买卖实在是稳赔不赚。
「据说那妖王傅杳离作恶多端,早就是明离神君的眼中钉。故而神妖大战,明离神君是要那妖王死的。」
要我死吗?
傅杳离琢磨琢磨,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寻常人见了他,或是因为容貌,或是因为惧怕,多是上赶着献殷勤。偏偏这位明离神君,执长枪伫立云端时看到他的第一眼,竟兀自抖落一个笑。
那笑傅杳离认得,轻蔑非常,全然不似他背后那对赤羽滚烫。
“无论你躲在哪里,总会遇到日光。而白日所照之地,便是本座所到之地。”
年轻的神明居高临下开口,金眸里尽是寒色。
“你逃不掉的。”
傅杳离的目光从湖中移到话本上——
“刺啦。”
话本碎作千片。
他转下手腕,一夜春花入明湖。
好模样,好名字,就是人不怎么样。
“我不会逃的。”
傅杳离拂去碎页,眼底无情胜有情。
“人间见,明离神君。”
*
司命殿内,司命星君翻开一本新的命谱,又开始长吁短叹地抠头皮。
这段命格从何处下笔,他想了个把月也没个头绪。主要是,祖宗也没和他点明喜欢什么样的。
司命星君头痛不已,和空白命谱大眼瞪小眼,一炷香后败下阵,默默把命谱合上。
耳畔传来一声鹤唳。
他转头望去,重云之中白鹤惊飞。
这才想起,今日人间惊蛰。
惊蛰始而白鹤离。
他就这么鬼使神差想到一个好名字,急急忙忙铺开命谱,提笔吸墨——
“鹤离八年春,万物出乎震,震为雷,乃蛰虫惊而出走矣。是日惊蛰,春雷阵阵,暮雨初霁,长街乱花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