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与一人旧年相识,知之者甚少。流年易逝,追忆难寻。唯记高墙折枝,斯人若虹,至此永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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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嗽是特别难养的毛病,傅倾酒养好咳嗽已经过了谷雨。
小燕子长大了,王府里的鸟巢没有叽叽喳喳的叫唤,这让傅倾酒每天起来都有些不习惯,时不时就要抬头看看,然后才能想起小燕子已经离开的事实。
他等燕子,有人等他。
每天早上,谢言欢都会在校场等傅倾酒,认认真真扮演好马术先生这个身份。
有点出乎傅倾酒的意料。他本以为谢言欢会因为回不了北疆迁怒于他的,现在看来,谢言欢对他的兴趣大到离谱了。
这难得引起了傅倾酒的好奇——所谓的“一见如故”,当真如故吗?
他与谢言欢,仅仅只是他与谢言欢吗?
傅倾酒揣着疑问有些心不在焉,脚下一脱,从马镫上摔下,下意识紧紧握住扶他上马的那只手。
“殿下,别紧张。”谢言欢的声音沉沉传来,和着热气后听上去湿漉漉的,呼得傅倾酒一阵鸡皮疙瘩,“上马不易,殿下务必要踩稳,不若撑着我吧。”
他示意自己的肩头,单膝要跪下去,被傅倾酒一把拉住。
“谢言欢,你是定北侯,如此动作成何体统!”傅倾酒蹙眉呵斥,把谢言欢推开,“我也不喜欢踩人。一次不成就再试一次,本王多试几次就好,总能上去。”
谢言欢眼看着他的殿下气得不吭声,心里那点试探跟着落实。
果真还是这样。他想。
便又道:“殿下不喜欢踩人,那我像刚刚那样扶着总可以吧?”
傅倾酒瞥他一眼。
谢言欢循循善诱:“初学马术者,总要借力的。我当年上马还是踩着我爹的头上去的,这么一对比,殿下也不觉得不成体统吧?”
“……令尊真是好脾气。”
“那也没有,之后我替他捡了一年的马粪。”
傅倾酒颤动嘴唇合目,实在没忍住笑了。
他伸出手,被谢言欢稳稳牵住,一鼓作气踏上马镫,翻身上马。
很漂亮的姿势,担得起一句行云流水。
他坐在马上微微喘气,略略低头就同谢言欢对视。
那双眼睛毫不掩饰的浓重赞许,让傅倾酒失措避开。
这便是开了个好头了。
实话说,傅倾酒没有骑马的天赋,简单的上马都学了很久。他常年病体,腿没什么力气,一开始都得谢言欢像那日一样托着才能上。
谢言欢笑说自己是个全天下最好看的马凳。
明明是最臭美的。傅倾酒看看这人藏不住的孔雀尾巴。
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傅倾酒已经能稳稳当当骑马慢跑了。
这种时候,谢言欢就会夸他,次次不重复:
“殿下,你真的很有天赋。”
“殿下,你快要比我骑得好了。”
但也忍不住提一嘴自己的功劳:
“殿下,我当年学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的先生教我。”
“殿下,我挑的马是不是很好?”
种种种种,叽叽喳喳的,让傅倾酒一阵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