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了。”傅杳离轻声说道。
因着才醒不久,傅杳离的声音并不重,字字句句都透着虚弱,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寒意,学着谢秋暝先前那样轻蔑乖声道:“谁让你把自己看得太高,那一脚没能要了我的命,倒是提醒了我……”
露骨的眼神穿过谢秋暝身上的重重华服,看到背后,“哟,翅膀还没断呢?”
我天。
一旁看戏已久的陆辞云咽咽口水,默默念起往生咒。
他记得这事。
神妖大战,傅杳离与谢秋暝的初见,用四个字来形容,大概就是惊心动魄。二人势均力敌,纠缠不下,天地为之色变,最后傅杳离甚至差点折断谢秋暝的翅膀。
此前三千年,从未有妖物能近谢秋暝的身,更别提弄伤。傅杳离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再提起这事,按照谢秋暝的性格,傅杳离多半活不过今晚。
陆辞云认真思考。
到时候该把傅杳离丢到哪里才能伪装成没来过朱雀殿的样子?还是直接在这儿药死……咦?祖宗怎么没发火?
陆辞云揉揉眼睛,确认谢秋暝当真只是眯了眯眼,虽有不快,但更多的是好奇,沉默片刻后道:“你叫什么?”
陆辞云:“……”
傅杳离:“……”
傅杳离震惊:“你不知道?!”
“为什么要知道?”谢秋暝微微倾身,柔软的白发滑过肩头,纷扬而落,将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端到极致,“妖王又怎么样,妖王还不是得寄人篱下。”
傅杳离气得顺着床板慢慢滑进被子里,叽里咕噜把谢秋暝从脚骂到头,听到铃铛声动,渐行渐远。
“傅杳离。”傅杳离开口道。
谢秋暝踏出房门一步的脚顿了顿,显然在等下半句。
傅杳离用一种隐约带了笑意的语气,慢悠悠晃荡:“‘鱼沈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间别离苦。’你记好了,这是要给你报恩的人,可别忘了。”
“长得好,名字好,就是人不好。”
谢秋暝撂下这句,丁零当啷消失了。
房内,陆辞云替傅杳离检查完发现这人还在发呆,揣着好奇问道:“傅公子,想什么呢?”
傅杳离把视线收回来,反问陆辞云:“仙君,谢秋暝经常夸人吗?”
陆辞云认真思考几秒,道:“基本没有。神君一般不拿正眼看人,所以到现在好像还没记得多少人。傅公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傅杳离摸摸自己的脸,颇为自豪:“没什么,就是觉得谢秋暝这人,还挺有眼光的。”
陆辞云再次:“……”
傅杳离:“怎么了仙君,你怎么这种表情。”
陆辞云摆摆手。
还当是身上有伤,原来是脑子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