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杳离也奇道:“什么?”
司徒明月斜眼打量,满脸批评:“影熄妖王觊觎仙都多年,是为了把好看的神官掳回影熄。我劝你,打谁也别打到我们家大小……神君身上,不然有你好受的!”
傅杳离:“……”
什么玩意儿,当事人怎么不知道这事。
傅杳离委婉开口:“其实也不是都……”
司徒明月已经回归主题仰天长啸:“江大人不说有十分姿色,然风骨卓然,亦是这仙都独一份的。我真是折了百年的寿才挑好眼下这批人,终于把这祖宗哄好了。气死我了,要不是我打不过他……”
难怪,先前进来端水倒茶的仙娥就没一个丑的,连傅杳离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别的不说,确实赏心悦目。
傅杳离摸摸鼻子,不禁唏嘘于谢秋暝的眼光。
这人就是仗着自己好看,眼界也高得不行,什么叫勉强达到江淮月那种,那可是盛极一时的名伶花欲燃啊,连他都没机会挤进去听过几次。
再聊了些有的没的,司徒明月才注意傅杳离还穿着中衣,一拍脑袋,骇然站起:“来的时候瞧见偏殿里正熏着几套衣服,颜色深沉,单调至极,就缀着几片花色。我还说他什么时候改性了,估摸是给你的。待会我给你拿来换上,你这模样俊俏,也不能整日穿着中衣走来走去,多少有点伤风败俗。”
傅杳离愣了愣,尚在回味这个“他”是谁,那头司徒明月又开始新一轮的絮絮叨叨。
小鸟的嘴果然很硬啊。
他抿唇浅笑,一阵冲动跟着涌在心头,朝司徒明月坐近了点:“司徒大人,你们殿里有没有乐器?”
*
点翠台。
谢秋暝跟着引路的仙娥绕过殿宇,来到枫林。
点翠台十里红枫,都是叶枫城亲手植下的,汲取春神磅礴而纯净的神力滋养,无论何时都是赤如烈火,一下子就能烧到心里去。
林中多积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不出什么声响,因此这偌大一片地界总是寂静安定。对比之下,谢秋暝身上的金铃倒成了打破这份寂静的不速之客。
隔着远远的,谢秋暝就看到林中一人蹲在树下正捣鼓什么,青色衣袍葳蕤及地也不在意。听见铃声作响,那人转过头笑了起来,墨发紫眼,轻快道:“小秋来了。”
谢秋暝微微欠身,道:“殿下看上去心情不错。”
“你回来没多长时间,我想着让你多休息休息就没去看你,没想到你反而来找我了。”
叶枫城从地上站起来拍干净衣摆,贼兮兮凑到谢秋暝身边勾上他的肩:“我可是听说了,你的星轨和红鸾星撞了,这是遇到了什么良缘呐?”
司命星君嘴上说着命理不可破,转头就把这事儿告诉了天界出了名的大喇叭。
速度真够快的。
“若是良缘,我能这么快回来么?孽缘罢了,不值一提。”
谢秋暝把叶枫城从身上扒拉下来,一双眼睛差点翻到天上去,翻的过程中看到那个被叶枫城挖出来的坑,“又要种树么?”
叶枫城哼着应了声,不再追问,绕着谢秋暝走一圈:“你回来了,我高兴。”
谢秋暝准备又翻一个白眼:“你每次高兴就要种一棵树,这都多少了。等有一天,这点翠台也种不下你的红枫了,你该种到哪里去?”
叶枫城道:“高兴的事来之不易,过了很多年总会忘记。但种在了这里,枫叶就会替我记住,只要看见我就会知道。种不下了,就种到别的地方好啦,偌大天地,总有一隅安稳。”
“小秋,我们都会忘记很多事。但凡行过,总会留下痕迹。我不想忘记,收好这些痕迹,就好像收好过往种种。”
叶枫城又偷偷摸摸勾搭上谢秋暝的肩,给他指了指远处的一棵红枫,天光下的他,浅紫色的眸明亮如星。
“你看,就像这些枫叶一样。某一日我穿行其中,忽觉枫开正酣,便知曾欢喜如此,何不是一种新的欢喜?年年岁岁,无穷尽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