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砚舟面不改色地握着方向盘,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出浅白。
方才副驾上那阵滚烫的呼吸、腰侧作乱的指尖还在感官里打转。他暗自咬了咬牙,脚下油门不减,只想尽快把这尊难伺候的祖宗送到地方,彻底脱身。
沈烬野倒像是半点没察觉到路线有异,兴致盎然地搭着话。从金融行业的布局聊到冷门的文学典故,从大学校园的趣闻聊到公司运营的日常,两人竟意外地对得上话,车内原本沉闷紧绷的气氛,也渐渐活络起来。
大多时候是沈烬野在侃侃而谈,简砚舟只维持着客套的应和,偶尔敷衍地浅言几句,大半精力依旧放在驾驶上。
可听着听着,他原本紧绷的肩线悄然松了半分。
倒是有几分实打实的学识与见地。
沈烬野话说到一半,目光忽然被后视镜上晃荡的平安牌勾住。那木牌看着已有不少年头,虽被主人细心打蜡保养得油润,边缘却藏着几道深浅不一的裂痕,木质朴素,和整车低调奢华的内饰、简砚舟一身精英气场格格不入。
沈烬野伸手轻轻拨了下木牌,语气随意:“这平安牌有好些年头了吧,跟简总的气场可不太搭。”
“嗯。”简砚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喉间淡淡应了句,“家里老人亲手做的,求个平安,没坏就一直留着。”
“原来如此。”沈烬野指尖按在那块凹凸不平的木牌上,普通的桃木材质,上面刻着的“安”字早已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我认识几位手艺极好的木雕老师傅,你要是需要,我帮你联系,重新做一块更好的。”
话里并无半分恶意,可车内的温度还是莫名冷了几分。
“多谢沈总好意,不必了。”简砚舟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旁人难察的软意与落寞,耐着性子补充了一句,“平安牌,一个就够了。”
话音落,他立刻转了话题,聊起上次行业新品发布会的动向,沈烬野识趣地闭了嘴,没再追问。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铂悦酒店门前。门童快步上前拉开车门,简砚舟先一步下车,习惯性地抬手,为后座的人挡住了车顶边缘。
“这不是你家。”沈烬野没动,琥珀色的眸子里浮起点点疑惑,语气却平平静静,听不出半分意外。
“抱歉,沈总。”简砚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家中杂乱,不便待客。这家酒店环境不错,我已经为您订好房间,您先在这里歇息一晚,明日我让特助来接您。”
“哦,倒是不巧。”沈烬野依旧没动,心里门儿清——什么家中杂乱不便待客,分明是半分不想让他踏足自己的私人领地。
他并未发作,只是定定地盯着简砚舟看了几秒,忽然勾起唇笑了一下,顺势往椅背里靠了靠,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慵懒:“没关系,酒店就酒店。只是我头还有点晕,简总扶我一把?”
“……好。”
简砚舟无奈地伸出手,想着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安顿好,握住他的手腕正打算使劲,沈烬野却骤然借力上前一步,长臂直接揽住他的脖颈,186的个子,就这么直挺挺地挂在了182的简砚舟身上,大半重量压下来,让简砚舟猝不及防地踉跄了半步。
酒店门口往来的宾客皆是一怔,低低的抽气声此起彼伏,门童与路人的目光齐刷刷投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八卦打量。
简砚舟的身体瞬间僵成了木板,耳根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下意识伸手托住他的膝弯稳住重心,还无意识地颠了一下,生怕这人摔下去。
“啊——”沈烬野被这一颠弄得轻呼一声,反而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像块牛皮糖似的黏在他身上。
“沈总,下来,这里是公共场合。”简砚舟紧蹙着眉,低声警告,耳尖的红意却一路蔓延到了下颌。
“我不。”沈烬野赖在他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软糯与耍赖,“Julian,你把我哄到这儿就想撒手不管?未免太不负责任了吧?”
简砚舟一时语塞。
他就知道,这小子绝不可能这么好打发。
四周探究的目光如细密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羞恼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沈烬野的手臂缠得极紧,活像只耍赖黏人的大型犬,怎么都挣脱不开。
“我公司还有急事,必须先走。”简砚舟丢了个借口,想把身上这个烫手山芋扒下去。
沈烬野却像全然没听见,一个劲往他颈窝里钻,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颈侧的皮肤,带着威士忌的酒香,痒得人头皮发麻,“我酒还没醒,头晕,一个人住害怕。你就陪我一晚,就一晚好不好?”
腰腹被勒得发疼,沈烬野的腿如同铁钳般缠在他腰上,柔软的发顶时不时蹭过他的下巴,简砚舟不适地偏过头,露出一截线条利落干净的脖颈。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落入周遭围观的人耳中,不时有目光隐秘地投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