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水汽凝在帐篷壁上,山间的雾还没完全散尽。
简砚舟压在枕头底下的手机便轻轻震动,他眼睫一动,职业本能让他瞬间清醒。
意识回笼的刹那,昨晚荒唐的片段猛地涌进脑海——狭小的空间,落在嘴角的轻吻,被迫换上的睡衣,还有那段莫名其妙的睡前童话。
这都算些什么事?
昨晚的种种恍惚得像一场梦,让他至今难以接受。
热血一股脑往头顶冲,一向运筹帷幄的自己,怎么也会有如此狼狈失态的一天。
“靠。”他扶额低骂一声。身旁的沈烬野睡得安稳,长睫微微颤动,平日里张扬肆意的眉眼,此刻竟透着几分难得的柔和。
换作平常,简砚舟肯定不介意多看两眼。
可现在他只觉得满心的窘迫与烦躁,哪有此等闲情雅致。
腰间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这人的手还搭在自己腰上,不知有意无意,位置偏得有些过分。
“这臭小子。”简砚舟咬牙,深吸一口气,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就毫不留情地甩开,又用手肘顶了下他的肩膀。
“嗯……?”沈烬野被撞得有点发懵,含糊地嘟囔,“舟舟?你醒了?才几点啊,再睡会。”
睡什么睡。
简砚舟一把将他推开,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沈烬野猝不及防被带着翻了个身,险些磕到额头。
“才五点半……”沈烬野胡乱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愣了愣。
这么早?
“舟舟,你是要去看日出吗?”
“不看。”简砚舟懒得理他,一把扯下那件碍眼的睡衣丢到一旁,换上自己的冲锋衣,伸手轻轻抚平衣料褶皱。
沈烬野缓了好一会儿才从蒙圈中抽离出来,他坐直身子,眯着眼欣赏起简砚舟的背影。
说实话,冲锋衣的款式算不上修身,甚至有些臃肿,可架不住人底子好,随便一穿都像要登台走秀。
“那怎么这么早起?”
“难不成要等各位前辈先起身等我?”简砚舟头也不回。
果然是蜜罐里养出来的少爷,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不过以他的身份,确实也没必要懂。
“没那么多规矩,王叔他们都很好相处。”沈烬野语气诚恳地解释。
“他是你叔叔,但不是我的叔叔。”简砚舟拉起拉链,利落地收拾好行李,“他是我的客户。”
话音落下,他掀开帐篷门,背上登山包弯腰走了出去。
外头的山石上零散坐着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见到简砚舟,纷纷笑着打招呼。
“大家早上好。”简砚舟温和一笑,抬手示意,先去了附近的卫生间洗漱,又小跑着返回营地。
沈烬野也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身高腿长,看上去英姿飒爽。
啧,这件黄色冲锋衣,倒是衬他。
简砚舟不动声色地瞟了几眼,心里暗叹。
他没多停留,和众人一同坐在石头上看日出。火红的朝阳从地平线缓缓攀升,山顶渐渐染上暖意,林间也响起清脆鸟鸣。
简砚舟借着这不错的氛围,笑着搭话,“您好,您就是万兴的纪总吧,以前常在报道上见到您,听说您以前还是一位运动员。”
女人点了点头,她的眉眼算不上温和,却带着久经商场的沉稳,“以前跑马拉松,后来比赛出了意外,跑不了了,就退役了。”
“真是可惜。”简砚舟语气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惋惜,敏锐捕捉到可切入的话题,顺势追问,“那您当初为什么想做运动员?”
这话果然勾起了纪欢的回忆,年近不惑的女人眼底泛起一丝怅然,自然而然地与他攀谈起来。
不动声色间,两人距离便拉近了许多。
凭借这份过人的情商与观察力,简砚舟很快融入众人之中,即便面对认识极短的商界前辈,也应对得游刃有余。
沈烬野坐在他身边,时不时看向他,难得沉默着没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