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二学期开始,为了摸清学生的情况,每个月增加了月考。在月考之前,又有一个开学第一周的模拟考。
张贺成绩中等,看着考场分布直挠头,和李峥蛐蛐:“你瞅瞅,这群人一个个的还不如我呢,我能考出来才怪。”
说完又泄了气,“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个考场啊。”
学校考试的考场是按照年级排名划分的。每个考场30人左右,李峥一直在第一考场,这次也不例外。
这是张贺每次考试前的例行唠叨,李峥笑笑没说话,只是顺着名单一路看下去,陆黎的名字赫然排在最后。
陆黎没有上一次考试的成绩,默认在最后考场。说是考场,其实是借用了体育馆楼上的一个礼堂似的大会议室,作为全年级最后一百名的考场。
陆黎不知道考场里的猫腻,只理解试和一百个人在一个教室里考试而已,不知道李峥为什么好几次都看着他欲言又止。
临近考试这一两天,班级门口多了很多陌生的同学向里张望,迟钝如他,也能感觉到是和这次考试有关。
李峥还是没说什么,只最后说了句:“算了,你就安心考你的试吧。”
大维摩拳擦掌:“大家可都盯着陆黎呢,一会进考场的时候,我就贴着他坐,争取这回考个好成绩,回家也在我妈面前扬眉吐气一回。”
第一天考试,陆黎踩铃走进考场,即使是见过大场面的他也吓了一跳。
这个大会议室整整占据半个楼层,挑高远高于普通教室,前面是一个超大弧形的礼台,下面排列着整齐的阶梯座椅,庄重的朱红色调,排山倒海般扑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偏偏同学们在座位上七扭八歪,坐着倚着歪着趴着,大声吹牛的,小声聊学校里谁和谁的八卦的,嘁嘁喳喳,还有几个男生为了抢陆黎身边的位置,比比划划要动手的。
各种嘈杂声音在会议室里不断回响,减弱,再减弱,在完全消散前,新一波吵嚷声浪又来了。
不像考场,倒像个菜市场。在这个考场里,一切都显得特别滑稽,包括考试本身。
陆黎挑了个靠近门口的位置,刚坐下,身后就有人喊:“哎,新来的。”
陆黎知道是叫自己,但是不想理。
谁知那人在后面“噔噔噔”跑下来了,陆黎正等着他说话,结果他先踢了凳子一脚,语气像脚法一样不客气:“我叫你呢,你听没听见?!”
这的人都什么毛病,都这么自我意识过盛。
陆黎也不是没脾气的人,刚要站起来,有个人先拦在了他面前,好像是李峥身边那个叫大维的。
“杜泽健,你干什么呢,这么不友爱同学?”大维语气戏谑,却把身后坐着的陆黎挡了个结实。
杜泽建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许梦维,仰着头用鼻孔看他:“我不想和你动手,别管闲事,躲远点。”
“行行行,我怕死你了,你天下第一,行了吧,别闹了老师马上就来。”大维嘴上服软,身体却丝毫不退让。
说话间,两个监考老师抱着一捧卷子进来了,无视乱成一锅粥的众人,只例行公事般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也不管大家听没见,就把卷子分成几沓,放在每列的第一桌,让学生们往下传。
他们早已司空见惯,也不指望这个考场的学生出成绩,能走个流程、交上卷就行。
卷子一张一张向后传,遇到空座就断了。
后面的学生终于抓住机会表演,蹦起来举手:“老师,我没有卷子!可以不考了嘛!”
老师好像这才看见在门口对峙的三人,明明刚才就是这个老师,亲手把卷子递给陆黎。
“你俩站这干什么,赶紧回去坐好,自己不要成绩,别影响别人考试!”
杜泽健盯着笑得一脸灿烂的大维,话却是对着陆黎说的:“一会我过来拿。”
什么时候?拿什么?陆黎听得一头雾水。
大维倒是语气欢快,对着杜泽健的背影喊:“祝你考个好成绩哈!”
“哈个屁!”杜泽健还是没忍住,回头冲大维爆了句粗口。
看着杜泽健走远,大维才轻松下来,抬臂展示着肱二头肌对陆黎说:“你别怕,我就坐你身后,他不敢来。”
陆黎虽然不怕杜泽健,但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对大维道谢。
大维又听见学霸和他说谢谢,坐下后还感觉有点飘,自以为和平易近人的学霸建立了不一样的革命友谊,竟然不写名字不答题,继续和陆黎扯闲话。
“峥儿真是有远见,怕你让这群狼撕了,嘱咐我坐你旁边。”
“杜泽健这个人,像臭皮糖,粘上就甩不掉。”
“你别怕,你放心写你的,我看谁敢打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