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力挣开抓住他的手,手腕上已经留下了明显的一圈红痕。苏尽童揉了一下,只要碰及骨头,就会出现酸痛。
面前的这个男人好像笃定了他的想法,清清楚楚拿捏了他的弱点,就连保镖在提防他再度做出什么过激行为的时候,只是抬手示意不必担心。
知子莫若父,苏齐已经把他们母子俩调查得清清楚楚。钱、权、人脉,这一切换来握在手中的把柄,抵在自己名义上的儿子的大动脉上。
苏尽童扯开嘴笑,心道以弱制强,真是一副好手段。
“带我去见我妈。”
他说。
黑色的路虎停靠在路边,苏尽童钻进去,坐在后座的右侧,苏齐坐在另一边。
汽车平稳地行驶起来,窗外的路灯变成模糊的一长串从眼前滑过。
手机上今天播出的第九个号码依旧没有接通,苏尽童头也不抬:“你跟我妈说什么了?”
苏齐递过来几张纸巾,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额角已经沁出了汗水,胡乱擦了一通,苏齐的声音同时响起。
“她只是太着急了,急火攻心晕了过去。现在还没醒,不用继续打了。”苏齐自然看见了那一长串红色的通话记录,顿了顿,“我想,你可能对我们有些误解。”
苏尽童摁灭屏幕,冷笑出了声。
如果是误解的话,他的前二十一年里就不会从来没有过父亲这个角色,苏齐怎么可能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我知道,现在对你说这些可能你也不会相信。但是你好好想想吧,你成绩不差,有能力有前途,你母亲自然也不希望你因为她原地打转。我公司最近缺个二把手,如果你愿意的话……等你母亲醒后,我给你们安排。”
咔哒一声,打火机在封闭的空间里亮起,一缕白烟缭绕在眼前,实在是难闻。苏尽童闭上了眼睛,没说话。
医院离得不远,还没等车停稳,苏尽童便打开了车门,跨了下去。
他看着苏齐指尖的火星子,冷眼丢下一句“你最好没威胁我妈”。
说完,他便三步并做两步就往医院里面走去。值班的小护士被他的冷脸吓到,确认关系后利索地调出了病历。
苏尽童这才有时间松下自己的情绪。哪怕已经入夜,医院走廊的人还是来来往往,只是步伐放得很轻,交错杂乱地响着,和耳膜的鼓动融为一体。
“……病患突发高血压,现在情况已经稳定。建议家属多关注病患身体以及情绪问题。”
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放了下来,苏尽童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低声道:“谢谢。”
病床上,苏兰安静的脸被月光照得莹白,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柔和,两只胳膊露在外面,轻轻搭在肚腹上。
就是这双手,从抱他、牵他到抚摸他的脸颊,说:“妈妈希望你好好的。”
身后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传过来,苏齐说:“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人守着。”
苏尽童都看见了,在门口,他来的时候还谨慎地看着他的举动。
苏尽童自嘲地笑了笑:“但凡你有点真心。”
苏齐反问他:“你觉得有吗?”
可能有的吧,只是这点真心在利益面前不足一提。
因为苏齐说:“我跟你说的事情,你好好考虑一下。到时候你母亲的事情我也会一起安排。”
你看,连真心都是顺带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