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就在武魂城,静候各位的……佳音。”
当萨拉斯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议事大厅内,那压抑到极致的气氛,才终于轰然爆开!
“干了!陈兄!我们跟你干了!”
“没错!他娘的!那两个小丫头片子,都快骑到我们脖子上拉屎了!再不反,我们这些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就真的要亡了!”
“有武魂殿做靠山,有这批神兵利器,我们还怕她个鸟?!大不了,就是个鱼死网破!”
在陈渊的煽动和巨大利益的诱惑下,所有家主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都被彻底点燃,化作了滔天的野心与杀意。
一场即将颠覆整个玄竹帝国,让这片刚刚获得新生的土地,再次陷入战火与动荡的巨大阴谋,就在这个充满了算计与血腥味的夜晚,悄然拉开了序幕。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手握屠刀的猎人,而远在皇城的那对姐妹花,则是待宰的羔羊。
可他们却不知道,在他们看不见的、更高远的云端之上,正有一双冰冷的、充满了嘲弄与怜悯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们这群在棋盘上狂欢的、可悲的棋子。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之外,武魂殿。
那座象征着大陆最高权力,总是笼罩在威严与神圣光环之下的教皇殿内,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比比东一袭紫黑色的华丽长裙,斜倚在那张冰冷的、由不知名魂兽骸骨与紫金打造的巨大宝座之上。殿外,皎洁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她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上,将她的身影,拉出一道孤寂而又修长的影子。
她的手中,端着一杯早已冷透的红酒,那双总是深邃如古井的紫色凤眸,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杯中那如同鲜血般殷红的酒液,思绪,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雪倾城啊,雪倾城……】她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你这个疯女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给本皇制造‘惊喜’啊。】
她承认,在武魂城下,当那个女人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堪称羞辱的方式,将自己彻底击溃时,她的内心,除了无尽的屈辱与愤怒,确实还滋生出了那么一点点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的情愫。
或许是棋逢对手的欣赏,或许是同为女性统治者的惺惺相惜,又或许,只是单纯的,对那份足以碾压一切的、绝对力量的……向往。
【打不过你,我认了。】比比东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但,公是公,私是私。你以为,你赢了本皇一次,就能在这盘棋上,稳操胜券了吗?】
她的目光,缓缓地,从酒杯,移向了挂在墙壁上的那副巨大的、详细到每一个郡县的斗罗大陆全舆图。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了那片广袤的、刚刚被命名为“玄竹帝国”的区域。
【打架厉害,和治国厉害,可从来都不是一回事。】比比东的凤眸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属于顶级政治家的锐利光芒。
【你把旧星罗帝国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扔给了那两个乳臭未干的娃娃去管,还美其名曰‘册封藩王’,这是你这辈子,下得最臭的一步棋!】
她承认,朱家那三姐妹,都是万年难遇的妖孽。断魂谷一战,以三敌三,瞬杀三位封号斗罗,这份战绩,足以让任何人为之胆寒。那个叫朱月月的小丫头,更是邪门得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可那又如何?】
【一个国家的运转,靠的从来都不是一两个强者的武力,而是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是根深蒂固的阶级矛盾,是那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的人心向背!】
【那两个娃娃,不过是仗着你天斗女国的威势,和那点三脚猫的战绩,强行坐上了那张龙椅。可她们的根基在哪里?她们的班底在哪里?她们拿什么,去跟那些在星罗大地上经营了数百上千年的、如同地头蛇一般的旧贵族士绅去斗?】
比比东仿佛已经看到了,玄竹帝国那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正在疯狂涌动的、足以将任何新生政权都撕得粉碎的恐怖暗流。
【呵呵,等着吧,雪倾城。】
【你以为,你把那两个丫头推上王位,就能高枕无忧了吗?】
【本皇,偏要给你添添堵。】
她端起酒杯,将杯中那冰冷的、如同鲜血般的红酒,一饮而尽。
【你天斗女国再强大,手再长,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照顾得到,那个比你本土面积小不了多少的玄竹帝国。】
【更何况,民心,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也最容易被煽动的东西。】
【本皇倒要看看,当玄竹帝国内部,烽烟四起,民怨沸腾之时,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天斗女皇,又要如何收场?】
【而你那两个宝贝疙瘩,在那场由本皇亲手为她们谱写的、名为“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的华丽乐章中,又能挣扎多久?】
【这场游戏,还长着呢。】
比比东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自信的笑容,那双紫色的凤眸里,闪烁着属于猎人的、胜券在握的玩味光芒。
【我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