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承认,当她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时,她确实很愤怒。
愤怒于,竟有人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动她的人,毁她的据点。这无疑是对她这位教皇陛下,最直接、也最赤裸裸的挑衅。
但,愤怒,只是一瞬间的情绪。
当她看完这份详细的战报后,那短暂的愤怒,便迅速地,被一种更加强烈的、名为“怀疑”的情绪所取代。
【远程、范围性、饱和式打击……】
【瞬间气化魂帝强者的恐怖高温与冲击力……】
【最关键的是,这种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以装备和技术碾压魂师个体实力的‘降维打击’作战理念……】
比比东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数月前,在武魂城下,那个总是懒洋洋的、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却能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将自己彻底击溃的……少女的身影。
她想起了,那个女孩在虐杀戴维斯时,手中那柄散发着无尽戾气的妖刀。
她更想起了,那个女孩的两位姐姐,在断魂谷,施展出的那个足以瞬杀三名封号斗罗的、神迹般的三位一体武魂融合技。
【这种天马行空的、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风格,这种层出不穷的、闻所未闻的诡异底牌……】
比比东的指尖,在扶手上,敲击得愈发急促。
一个大胆的、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的念头,疯狂地,从她的心底,冒了出来。
【是你吗?朱月月?】
【除了你这个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浑身都是谜团的妖孽,这片大陆上,还有谁,能搞出这么一出,看似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的……嫁祸大戏?】
这个念头一出,比比东只觉得心中所有的疑云,都在瞬间,豁然开朗。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昊天宗会选择用这种“自杀式”的、高调到愚蠢的方式来“复出”。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所谓的“昊天令”,会模仿得如此逼真,却又在最关键的锻造手法上,留下了那么一丝微不可察的、仿佛在故意提醒她“这是假的”的破绽。
【呵呵……真是好手段。】
比比东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欣赏的弧度。
【先是嫁祸昊天宗,挑起我们两大势力之间的旧怨新仇,让我们狗咬狗,两败俱伤。然后,再在大陆上散播流言,将武魂殿塑造成一个滥杀无辜、欺压弱小的霸权形象,败坏我们的声誉。】
【与此同时,你们姐妹,则可以躲在玄竹帝国那个偏僻的角落里,安安心心地,发展你们自己的势力。】
【好一招‘一石三鸟’,好一招‘隔岸观火’。】
【朱月月……你这个小丫头,不仅实力邪门得可怕,这心机与手腕,竟也深沉到了如此地步。】
【本皇,还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陛下?”
萨拉斯看着宝座上那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笑容的教皇陛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属下……说错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