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
俞浅浅转身,抱着方案走向门口。
她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定,细高跟敲在地面,声音一步一步,像敲在齐旻的心尖上。
每一步走远,都让他浑身的神经绷得更紧。
门把被轻轻握住,轻轻转动。
在她推门离开的前一秒,齐旻放在桌下的手,五指猛地收拢,攥成拳,骨节凸起,压抑着心中疯狂冲上去的渴望。
直到门轻轻合上,彻底隔绝那道身影。
会议室里,助理垂手而立,不敢出声。
几秒后,齐旻才缓缓动了。
他微微垂着眼,看向自己刚才与她相握的那只手。
目光沉沉,没有了半分刚才的温和礼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执念与疯癫。
想碰,想抱。想把她牢牢锁在视线里,再也不让她离开一步。
可他不能。
上一世的痛,毒酒穿肠的记忆,她那句冰冷的“你不配”,成了他唯一的枷锁。
他可以在商场上不择手段,可以在夺权时心狠手辣。可唯独对她,他只能忍。
忍到心脏发疼,忍到快要发疯,也要在她面前,装成一个温和、体面、安全、不会让她害怕的人。
齐旻缓缓抬手,指腹轻轻落在自己唇上,低声沙哑念道:“……俞浅浅。”
助理却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自家老板露出这种模样。
不像那个杀伐果断的齐总,倒像一个从地狱爬回来,只为寻一缕魂魄的恶鬼。
“后续所有对接。”齐旻忽然开口,声音已经恢复平静,“我亲自跟。”
助理一怔,立刻低头:“是。”
齐旻转头,看向落地窗外。阳光依旧刺眼,整座城市尽收眼底。
他费尽心思,夺权、站稳、布控、查遍所有与她相关的痕迹,一步步推动两家公司合作,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只是为了能以一个最正当、最无害、最不会让她恐惧的身份,站在她身边。
上一世,他以爱为名,给她一座牢笼。
这一世,他愿意磨平所有利爪,收敛所有戾气,只做她身边,一个温和有礼的齐总。
慢慢来,他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