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啦!”俞浅浅笑得灿烂,“我会乖乖按路线走,拍完照片就回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轻松又舒服。
她叽叽喳喳说着期待,他安安静静听着,偶尔应一两句,车厢里流淌着一种不用言说的融洽。
乡间小路狭窄蜿蜒,两旁草木丛生,天色彻底黑透,只有车灯劈开前方的黑暗。
就在车子缓缓驶过一个弯道时,对面忽然猛地冲来一辆三轮车,刺眼的强光直直照过来,瞬间晃得人睁不开眼。
“小心!”俞浅浅下意识低呼一声。
齐旻反应极快,猛地往另一侧轻打方向盘避让,车轮碾过路边松软的泥土,只听“咯噔”一声闷响,车身猛地一沉,往旁边狠狠倾斜了一下。
右侧车轮,直接掉进了路边的沟渠里。
“啊——”
俞浅浅被晃得心头一紧,手紧紧抓住了扶手,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别怕。”齐旻几乎是立刻开口,声音稳而轻,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第一时间侧头看向她,上下快速扫了一眼,确认她没有磕碰受伤,才稍稍松口气,“你待在车上别动,我下去看看情况。”
他推开车门,快步绕到车身右侧。
夜色漆黑,四下荒凉,除了车灯照亮的一小片地方,四周都是黑乎乎的树影,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草动的声响。
车轮陷得不算浅,沟渠边泥土湿软,根本没有受力点。
齐旻皱了皱眉,重新回到车上,挂挡轻踩油门,想借着动力把车轮开上来。可一连试了两次,车轮只是空转,带起一阵泥土,反而陷得更深了。
他不死心,再次调整方向,轻踩油门,车身只是微微晃动,依旧纹丝不动。第三次尝试失败,齐旻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脸色沉了几分。
俞浅浅看着他略显紧绷的侧脸,心里也有些不安,却还是轻声安慰:“别着急,实在不行,我们给王经理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回来接一下就好。”
齐旻放下手刹,长长吐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带着满满的自责:“都是我不好,车技不够稳,让你跟着受困了。”
又是这样,上一世,他让她颠沛流离,身陷险境,终日惶恐不安;这一世,他明明已经小心翼翼,步步谨慎,却还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她陷入这种荒凉偏僻的境地。
他真的很怕,怕这一世,依旧护不住她。怕她再一次因为他,遭遇那些不好的事情。眼底的情绪翻涌,平日里的沉稳温和淡去几分,露出一丝极深的疲惫与涩然。
俞浅浅一眼就看出了他情绪不对。她没想到一件普通的小事,会让他露出这样近乎悲伤的神情,心头猛地一软,连忙轻声开口:“齐总,您别这么说,这真的不怪您。这条路本来就窄,草又深,加上对面车灯晃眼,谁都避免不了。”
她语气柔软,眼神真诚,没有一丝抱怨,也没有半分不耐。
齐旻侧头看向她,车灯的光影落在她脸上,柔和又干净。她没有丝毫恐惧与厌恶,没有半分上一世的冰冷与恨意。
她在安慰他,心口那片紧绷的地方,忽然就被这几句简单的话,轻轻熨帖得软了下来。
就在这时,原本还算清朗的夜空,忽然飘下细细的雨丝,打在车窗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风更凉了,远处山林里,还隐隐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叫声,在寂静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俞浅浅下意识往座椅里缩了缩,指尖轻轻攥了攥,眼底掠过一层浅浅的恐惧。
齐旻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不安,立刻收回所有纷乱的思绪,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胳膊,语气放得更柔更稳:“别怕,我在这里,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给王经理拨去电话,简单说明情况,让他们尽快折返。
挂断电话,他怕俞浅浅胡思乱想,又故意找些轻松的话题和她说话,一点点分散她的注意力,把周遭荒凉吓人的气氛,慢慢冲淡。